马车变得越来越颠簸,又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姜暖终于嗅出几分不对劲的味道。
都行驶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到目的地吗?
姜暖再次开窗查看,只见外面漆压压一片,只能借助马车内透出的灯火,隐隐约约看出外面树荫成林,没有尽头。
这是什么深山老林?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姜暖此刻看着沈霁眠如同在看一个人贩子。
她看他的眼神满是戒备,方才还红润的面色瞬间白了三分。
沈霁眠嘴角忽然一点一点向耳根咧开,眉毛稍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怕了?”
废话。
“你知道噬魂岭吗?”他忽然阴恻恻地说道。
姜暖眉头忽然一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姜暖忍无可忍,什么太子殿下,什么皇帝儿子,她通通扔在脑后。
“少在这故弄玄虚了。你到底要干嘛?”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恨不得将他立马从马车上丢下去。
沈霁眠自动忽略她说的话,依旧在那自顾自道:“据说那里尸横遍野,常有怨鬼出没,去了的人就永远回不来了。”
她一个死过一回的人,会害怕这些?
姜暖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然后呢?”
他不会是想告诉她这条山路就是去他口中的那个劳什子“噬魂岭”吧。
沈霁眠忽然凑到她面前,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嘴唇殷红,笑得邪魅:“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啪——”
沈霁眠笑容僵在嘴角,歪着头表情逐渐崩裂,随即慢慢转头哀怨地看着她,活像恐怖电影里饱含怨气的男鬼。
少年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注视着她,试图要从姜暖脸上找到什么东西一样。
姜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眼神变得飘忽,抬起头来视线渐渐转移到沈霁眠的半边侧脸,雪白的面庞上赫然出现个红印子。
手心处微微发烫,方才手心落到他脸上那股冰凉的触感却一直在她的心里不断重演着。
她不得不承认,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一场梦,她方才竟然真的不受控制地给了他一巴掌!
靠!这也......太爽了!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手腕处突然被紧紧攥住,手劲很大,连着身子都被往前带了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姜暖在心里快要乐疯了,却只能强压下那股笑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话说出来,却变了意味,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少年指尖红的滴血,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他哑着嗓子,带着质问的语气:“你又打我?”
又?姜暖笑不出来了。这人怎么张嘴就来,她何时打过他?
除了这次。
打人是她不对,但也不能平白冤枉人啊。
攥着腕的指节越收越紧,姜暖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下一秒就能被他捏爆。
姜暖痛的面目扭曲,挣扎个不停。
“你先松开。”她痛的用另一只手去扒他的手。
他顺势将她另一只手也禁锢。
“你不信任我就算了,还打我。”
她那一巴掌其实算不上疼,懵逼不伤脑。但他此刻着实感到些委屈。
痛的忍无可忍,姜暖顾不上其它,猛地朝他虎口咬去。
她不仅打他,她还咬他呢!
“嘶——”
沈霁眠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力松了几分,却铁了心不肯松开。
沈霁眠任凭她咬。
姜暖齿间充满血腥味。
他虎口一圈牙印,渗出了血珠。
姜暖抬起头来,胸前微微起伏,嘴角处一片殷红。
她“呸”了一声。
马车内安静的只能听到二人的喘息声。
半响。
“你属狗的吗?”
“松开。”
姜暖毫不退让。
沈霁眠注视她良久,垂头无声的笑了。
随即彻底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他松开的那一刻,姜暖的手腕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揉捏自己发胀的手腕,此刻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这算什么,老天派他来惩罚自己的吗?
四月,能否对她好一点。
马车停下。
“殿下,到了。”暗玉的声音隔着车厢传来。
沈霁眠顺手拿起身后的披风抬步走了出去。
姜暖紧跟其后。
一下马车,姜暖便感觉到一阵阴风传来。
冷的她直哆嗦。
还真是个鬼地方。
她搓搓胳膊打量着周围,面前是一大片森林,黑压压的一片,怪不得马车在此刻停驻。
沈霁眠抖了抖披风,朝姜暖走过去。
肩上忽得一沉,身体瞬间被温暖包裹。
姜暖嘴角还沾着他的鲜血,沈霁眠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虎口处火辣辣的疼。
他这般不计前嫌,以德报怨的举动搞得姜暖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不要白不要,更何况她真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