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淅杳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直线,一个平面上没有任何交集。
她静静看着纸上的两道线条,用了一节课的时间,下课才发现该写的作业一个字也没有写。
颜淅杳将那张纸条收起来,认真夹进数学课本里。
肚子突然一阵疼痛,伴随着一股暖流涌出来,颜淅杳坐在椅子上,开始惊慌,小学时候就有女生来了月经,她只是听说过,但是谁能想到她第一次来月经竟然是在学校,而且她还没有卫生巾。
颜淅杳小心翼翼地问王柠柠:“柠柠,你拿卫生巾了吗?”
王柠柠一脸惊诧,她的日期不在这几天,所以她的卫生巾就一直在宿舍放着,今天没有拿出来。
看着颜淅杳脸色不对,王柠柠猜到了:“怎么了,淅杳?你不会是现在来了吧?”
颜淅杳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面色发白。
“淅杳,你坚持一下,我下课去小卖部给你买。”
“谢谢柠柠。”
王柠柠办事效率很高,下课后立刻买来了卫生巾,颜淅杳去卫生间换上了。
伴随着热流而来的还有一阵浅浅的痛意,一动就感觉浑身难受。
王柠柠陪着颜淅杳去请了假,体育课可以在教室里休息。
颜淅杳在自己座位上趴着,今天罕见的出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颜淅杳用衣服袖子遮挡住阳光,渐渐睡着了。
梦里一片安详,没有孟丽华女士的争吵,也没有学习上的烦恼,梦中的自己正坐在电视上看她最喜欢的百变小樱,王柠柠坐在一边陪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话。
梦中的天也是蔚蓝色,不像现在天空总是一片阴沉的灰色。
看一眼就会觉得无限压抑。
趴着睡有点不舒服,颜淅杳翻了个身,一下子就醒了,恍如隔世,看着胳膊下面硬邦邦的课桌,窗户外面仍旧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气,颜淅杳才明白过来,刚才的快乐和宁静只是一场梦。
她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
颜淅杳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挣扎着坐起来,肚子还有一点疼。
颜淅杳将热水杯捂在肚子上。
迟镜领着大家跑了两圈步之后,就原地解散,做自由活动去了。
他一眼就注意到颜淅杳不在,但是他想到女孩可能根本也不在意他的任何想法,就看了一眼颜淅杳应该在的位置,移开了视线。
路过王柠柠身边,听到她和其他女同学说,淅杳身体不舒服,在教室里休息。
迟镜脚步顿了一下,就继续向前走。
在操场呆了一会儿,班主任从办公室里喊他,让他回教室拿点东西。
迟镜答应了班主任,就往教室的方向走。
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前面第二排最左侧坐了一个女孩,正趴在桌上睡觉,可以看到一头毛茸茸的短发。
像只兔子。
迟镜路过她身边,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很快找到班主任交代的东西,拿给班主任回来,本来应该继续去操场上体育课,路过教室迟镜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体育课下课还有好长时间呢。
反正现在体育老师也不会查人。
迟镜静静走进教室,鬼使神差坐在了颜淅杳后面,李江河的位置上。
颜淅杳在前面睡觉,他就在后面安静地看书,翻书页也是很小声的。
像是怕吵到谁。
少女的背部线条流畅瘦弱,趴在桌子上就像是进入冬眠的小动物,安静而乖巧。
迟镜坐在她后面安静地看一本课外书,让他几乎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回到了小学时他们三个一起在王柠柠家写作业,什么也不说,却什么都懂。
一个眼神的交错就可以懂得彼此心中最深处的想法。
但是现在,迟镜自嘲般地笑了笑,不要说他可以懂她了,她都不肯要他了。
被扔掉的创可贴在不间断地提醒他,他对她的关心在意是多么的可笑。
就连现在这安静美好的时光也像是他偷来的。
面前的女孩动了动身子,小幅度地翻了个身,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怅然若失的模样。
迟镜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但希望那是一个好梦。
身后的翻书声还是惊动了颜淅杳,她以为李江河也没去上体育课,笑着回头打算和他打个招呼。
然而,一回头声音卡住了。
少年低着头看书,五官过分的好看,眼前的碎发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感觉到颜淅杳回头,迟镜也抬起头来,俊朗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明澈,与女孩对视着。
眼前的这张脸是睡梦中脸的等比例放大。
颜淅杳还没反应过来,迟镜缓缓开口,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醒了?”
真的是他,不是在做梦。
颜淅杳觉得她的脸又开始红了。
甚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明明在心里做好了决定,不再跟他的人生有任何交集,但是看见他还是忍不住地脸红,心跳加快,手足无措。
“...嗯。”颜淅杳简单地回答了他,立刻转过头去。
看着女孩的背影,迟镜早就预料到她这副反应,她没有说话,他也不再说话,教室里非常安静,气氛古怪又别扭。
颜淅杳既盼望着这节体育课赶紧结束,一边又在心里祈求这节体育课永远都不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