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神经病……”

按照系统的导航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池宿抽了两张纸皱着眉擦衣服，擦了有一会儿才不耐烦地把纸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虽然这是个城堡，但里面的洗手间却出奇地现代化。墙上贴着暗红色复古的墙纸，身后是一个个的隔间。

有点像是某种主题乐园，又或者是一场沉浸式的角色扮演。

抬头望眼前的镜子，纯白衣服上红色的酒渍依旧显眼。

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让他感到烦躁。冲洗掉刚才因擦拭染上的酒渍，池宿看着镜子沉默了下来。

面前的镜子格外大，几乎占完了整个墙壁。边缘是黄金边框，做成了乌鸦羽毛的形状，尾部朝外尖端朝内包裹着镜。

周围静得可怕，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系统说：“乌鸦会因为我的……穿着影响好感吗？”

很久都没有听到回应。

“原则上来讲……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系统终于在他脑海中开口。

“但……”系统似乎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我认为不会的。”

“啊，抱歉。我以为什么都能问你呢。”

说的是抱歉，但池宿语气里似乎完全没有歉意。

系统也完全没生气，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你可以什么都问我。”

没再接话，他抬手想要关掉水龙头。

低头时，手却顿住了。

目光被镜子下方，黄金边框与墙的连接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住。

似乎是一块小小的木牌，被巧妙地卡在缝隙里，不细看很难看得出来。

手指往里面伸想要把那小牌子给抠出来，下一秒却被烫到收回手。举起手到眼前看，食指上方明晃晃出现一道血痕，被咬掉了一层皮肤。

皱着眉头眼神转向镜子，受伤的部位正是刚才接触到镜框的部位。

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他便再次做出了决定。

抓住自己脖子上那个已经被扯得半松的毛绒项圈，池宿用力向下一拽！

“嘶啦——”

那圈厚实的毛绒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不顾被勒红的后脖颈，他用项圈包裹住自己的两指，尝试去够木牌。藏在毛绒下的皮肤传来隐隐的痛，似乎是有东西想要隔着项圈把自己的手指咬碎。

忍着这种不适感，他抠了好久才把木牌给弄出来。

收回项圈，拿起木牌，只见上面写着一首字母细长的诗：

“乌鸦发出三声尖叫，

丢失掉骄傲，自我与爱情。

羔羊血肉灌注身躯，

烤到融化，烤到艳红。

一切皆亡，

我即骄傲，我即黄金。”

讲真的，他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默念了几遍试图让自己记住，正要离开时，镜子的边缘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砰——！！！”

一声巨响，整面镜子毫无预兆地炸裂，碎片暴雨般飞溅。

本能后退一步躲避手臂护住脸部，可碎玻璃还是不可避免地划破了脸颊。

睁开眼睛，只见底下的镜框开始渗血。羽毛缝隙中一点点地渗出来，落在白色洗手台上。

血在台子上蔓延，汇聚到水龙头的底部紧紧包裹住。下一秒水龙头抽搐起来。伴随着骨头磨蹭的声音，一股液体从它内部喷出来。

出来的不是水。

是散发着腥臭气味，红艳艳的血。

中间的水龙头才飙血没多久，旁边两个紧接着也发出两声爆炸。三个水龙头同时发疯一样喷血，洗手盆很快就被装满，多出来的血满溢到地上。

池宿第一时间跑去开门。

刚到门口，却听见外面传来“咔嗒”一声响。

门被锁上了。

门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带着一股恶劣的愉悦，“就知道你是要来这，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吧！谁叫你要这么对我说话的？”

“Fuck……你把门给我打开！”池宿着急地用手拧着门把手，朝门外喊。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你就做好在这待一夜的准备吧”男人轻哼一声，清脆的脚步声渐远，离开了洗手间。

……他错了，自己不应该到了这种鬼地方还这么任性的。

狠狠踢了一脚门，尝试用身体去撞。但也只是涂了，除了让池宿左半身子被撞得生疼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得到。

地上的血液很快积了一滩，短短几秒就已经没过了脚踝，用不了多久就会淹没他整个人。

回过去试图关闭水龙头。果然没用。

冒了一身冷汗，他眼神在四周不断搜寻，最终还是落在了墙上仅剩的的镜框上。趟着血走回刚才站着的地方，原本被小木牌盖住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

凑近往那洞里面一看，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停住了。

那洞里面，是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绿得惊人的眼睛。

猛地抬头。手指紧握着洗手台边缘，指尖用力到开始泛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身旁的水龙头停止流血了，心中警戒飙升，他感到房间逐渐开始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血在哼歌。

升腾起的蒸汽将整个房间笼罩，催眠般让人想要融化在里面。眼前蒙上了一层白雾，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直到最后一声突然变成了尖叫，池宿的大脑像被挖走了一块般疼痛起来。剧痛让他从迷茫中清醒，周围密集的泡泡不断鼓起，像是要把他直接煮烂在这里。

血液已经没到了腰部，没有时间再留给自己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