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宫灯火通明。
单独辟出的一间卧室内,穿着白大褂的人员进进出出,围着房间中央的巨大医疗舱忙碌。
国王和王后站在稍微空旷些的地方,听研究院院长汇报了一通数据。
阿瓦隆眉头紧锁:“可能昏迷不醒?怎么会这样?”
院长深吸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瞪了国王一眼:“您也有点太任性了,怎么能对刚出医疗舱的病人用精神力压制呢?”
“……”阿瓦隆脸色一黑。
他怎么知道这小子已经到了弱柳扶风的地步了!刚晕倒的时候就差没以为他在碰瓷了!
但面对院长谴责的眼神,阿瓦隆还是无奈认下了这个责任:“好好好,都怪我性子太急。”
急性子这个锅从亚历克到阿纳托利,现在终于传到了自己头上。
王后宽慰地给丈夫顺了顺气,向院长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钱德伦,托利亚的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钱德伦摇头道:“情况不好,脑域里有个出血点一直止不住,那片被他的精神力缠绕着,机器进不去。再加上现在小公爵不适合移动,没法用大型仪器继续探。”
“以前不是都能止住吗?”
“陛下,恕我直言,这些年给小公爵的方案一直是压制大于治疗,您也知道弹簧压到极致会怎样吧?”
阿瓦隆胸口起伏,湛蓝双眼此刻满是阴霾,沉声道:“你只说能不能治好?”
钱德伦犹豫两秒:“说实话,得看小公爵本人的意志。”
面对国王带着怒意的目光,钱德伦不卑不亢道:“论对小公爵身体的了解,我们研究院无疑是最深刻的那个。陛下,您今天就算用精神力逼我,我也只能做到让他稳定在现在的状态,再想深入,除非找个比S级更强的人来。”
阿瓦隆刚想说话,王后开口:“好,钱德伦,你先去忙吧,我跟陛下说会话。”
钱德伦行了个礼离开了。
阿瓦隆蹙眉看向妻子,王后淡定地将他拽到露台上:“阿奇,冷静点。”
阿瓦隆嗤了声:“我很冷静。”
王后挑眉。
阿瓦隆紧绷的面部线条逐渐软化几分,撩了把额发:“咳……好了,现在冷静一点了。”
“阿奇,你在想什么?”王后嗓音柔和地开口。
阿瓦隆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双手搭在露台栏杆上。
失去了太阳的照耀,那冷得像冰的温度像是要直直刺进阿瓦隆的身体。
他眺望远方广阔朦胧的王国轮廓,许久,才低声开口:“我只是在想,或许……我是不是对一个21岁的孩子太狠心了?”
王后凝视着男人,清楚地看见了他脸上的动摇,垂了垂眼,也面向夜空,像是感慨道:“是啊,他只比我们的伯吉斯小3岁。”
听到那个名字,阿瓦隆脸上闪过一丝烦闷:“别提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天真得不像个王子!”
“阿奇,你后悔了?”王后温暖的棕色眼眸专注地望进男人的眼底,“可是那年我们亲自向托利亚提议,让他做所有人的‘敌人’,如果现在后悔,那么这些年对他的伤害要怎么算呢?”
阿瓦隆猛地拍了下栏杆,眉头隆起一座山丘,但眼神仍旧坚定如铁:“后悔?我阿奇博德什么时候说过这两个字?”
“只是,”他转向妻子,阴影下双眸转为灰蓝,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难得露出些许茫然,“你当年和阿纳斯塔西娅关系最好,她和丈夫为帝国付出了生命,如今她唯一的孩子也要为帝国丧命。奥贝莉亚,你会觉得我寒了她的心吗?”
王后久久不曾言语,转身看向修复舱里那个苍白的青年,仿佛从那张雕塑般的侧脸上看见了昔日好友的影子。
“纳斯佳……”
王后喃喃着,转瞬又回过神来,垂首道:“阿奇,做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对我来说也太痛苦了。”
阿瓦隆默默地看着远方。
过了几秒,或许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王后的面色重新恢复平静,好似刚才痛苦的失神只是错觉般。
她的话语轻柔而残忍:“陛下,国民需要一个黏合剂,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如果他的疯狂注定要被拿来发挥,为什么不能由我们亲自操刀?至少我们对他的恶意是最轻的。”
“陛下,事已至此了。”她坚决道。
阿瓦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半晌,将那口浊气缓缓吐出:“是啊……事已至此。”
他们只能继续这样。
最利的一把刀,至少握在他们的手里。
夫妻二人立在原地,在冰冷的风中凝视夜色。
良久,王后忽然道:“阿奇,记得吗,托利亚上次失控的时候没有伤害薄棠。”
“谁——哦,那个beta?”阿瓦隆眉头微松,但很快又变得凝重,“那又能说明什么?你要跟我说爱能战胜一切?那根本是浪漫病入脑的傻话。”
“……”王后颇有些无语地看了眼丈夫,“你根本没看汇演直播吧。”
国王陛下轻轻一噎。
“你也知道他以前发病的情况,敌我不分……阿奇,你认为一个beta真的可以做到全身而退吗?”
她越说眼睛越亮,最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阿瓦隆。
阿瓦隆起初对她的话不以为意,渐渐却若有所思:“你是说,那个beta有一些手段可以让小托利亚平静下来?”
“毕竟以前从没有过这种先例,我也只是猜测。”王后越想越觉得对劲,“汇演最后那段,他们追逐的时候镜头根本没跟上拍摄,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只能听薄棠的说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