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淡道:『你会明白,一切情绪、思想、关系都不重要,因为他们最后都会化作杯中的血食。』
『所有生命你都可以随意取乐,随意猎取——只除了那个会让你重新感觉到活着的猎物。』
铅灰色的穹顶下,男人意味不明地喟叹了一声。
『一旦遇到,你就得小心。』
『这是来自‘父亲’的忠告:如果遇到了那样的猎物,你只有两种选择。』
『什……么?』剧痛中,薄棠意识模糊,口齿含混不清地问。
『杀了他,或者,控制他。』
男人语调轻松。
他从尸堆中站起身,唇角笑意轻佻又讽刺。
『毕竟,谁能忍受得了一只时刻觊觎自己血液的异种呢?』
*
“陛下,真奇怪,小公爵的精神力完全安静下来了!”钱德伦带着手下的研究员忙碌了两个小时,总算把阿纳托利的情况稳定了下来,擦着汗向在场众人报告,“这次治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松,真不知道那个小同学用了什么办法。”
他两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好似下一秒就想冲到隔壁去做学术交流。
阿瓦隆和王后听到情况稳定下来,均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亚历克冲上前,在医疗舱前驻足许久,苏利文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苏利文,管好你的嘴!”亚历克怒目而视,“别忘了我才是他亲舅舅,论亲疏远近,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苏利文掀起嘴角:“你敢在我面前摆谱?我可没有登报扬言解除关系,我可没有有了新人忘旧人,我可没有把自己刚受伤的外甥签给医院托管。托利亚是纳斯佳的亲儿子,你把他当什么,一条宠物狗?”
“你明白个屁!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亚历克气得眼白都泛起红血丝,捋起袖子冲到苏利文面前。
苏利文不甘示弱地解开衣扣:“我怎么不敢?!纳斯佳都不敢跟我摆贵族的谱,你以为成了公爵我就不敢揍你了是吧?从小被我揍到大的手下败将也敢口出狂言?”
“刚才不过我是让着你……”
“够了!”
S级alpha的爆裂气息席卷了整个房间。
阿瓦隆手下的椅子已碎成齑粉,他大喝一声:“非要在病人面前吵是吗?当我是死人?”
两只中年斗鸡互相怒视几秒,随后不约而同走到房间两端站着,谁也不看谁。
“你们两个做长辈的在阿纳托利面前就这样不成体统吗?”阿瓦隆怒道,“我看你们真是得意忘形了!”
亚历克猛地转身:“陛下,别人就算了,难道您也不明白我?上次他汇演受伤,我要是去了,之前和托利亚划清界限的行为不就全白做了?也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沉不住气!”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瞥了眼抱臂站着的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被阴阳的某人反唇相讥:“对对对,说得好像没有秘密通道一样,不能被人看见那就从别人看不见的通道进来啊。我被汇演任务绊着,怎么,某个大贵族也在汇演里有任务吗?”
他呵呵一声:“我看是被某个铃兰味的omega劝住了吧。”
亚历克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攥得嘎吱嘎吱作响:“你别什么事都扯到利兰头上!”
“说出事实就是我在中伤是吧?真好笑。”苏利文冷笑,“把石头丢进狗堆里,谁被砸中了谁就叫得最响。”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吵架,阿瓦隆缓缓开口:“钱德伦,把维生机器都停了。”
吃瓜正兴起的钱德伦:“啊?”
亚历克、苏利文惊慌地转头:“陛下!”
阿瓦隆冷冷道:“继续啊,吵吧,等阿纳托利死了,你们还能继续吵两百年,吵个够。”
“……”
两人终于收敛了满身的火气,规规矩矩在椅子上坐下。
“能心平气和谈正事了是吧?”湛蓝的锐利眼眸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
二人:“……是。”
阿瓦隆望了眼医疗舱,确定那边的数据还很稳定,这才带着人转移到议事厅。
“亚历克,当初是你把薄棠的资料提交给军部的,你有没有在薄棠的资料里查到任何异常?”阿瓦隆问。
亚历克:“没有。很奇怪,他的资料就像他说的那样,干净得过分,简直像个凭空出现的人。”
阿瓦隆转向苏利文:“那你呢,在实训过程中也没发觉异常?”
“事实上,薄棠的异常只有异常优秀。”苏利文回忆道,“他是我见过槍术天赋最好的beta,不,在我见过的所有人中,哪怕托利亚都不一定比得过他。而且,能硬生生扛过托利亚失控状态下的追击……这么说吧,如果他是alpha,我相信他会是和陛下您一样闪耀的alpha!”
阿瓦隆听着,眉头不自觉蹙起:“可他是个D级beta,这可能吗?”
亚历克没有接触过薄棠,便缄口不言。
苏利文思忖道:“我和他相处了一个月,确实没有察觉到他身上有任何信息素。至于他的等级……后来我在AI辅助系统里模拟过,如果D级beta能够发挥身体力量的极致,不犯一丁点错误,确实可以做到薄棠那样。”
“所以,他D级beta的身份并不是完全可疑?”阿瓦隆问。
苏利文回过神:“是的。陛下,您问起这个是要做什么?”
王后开口:“托利亚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以前从没有人能卸下他的精神力防御,但薄棠……这个突然出现的beta,他甚至不是omega,竟然能做到这一点,太不寻常了。”
“而且,他的治疗过程不愿意让我们旁观。”王后扫视全场,“我想,在座各位的心里都有疑虑吧。”
一个没有过去的D级beta,在亚历克的操纵下来到阿纳托利身边,本以为是个好用但无知的工具,却成了决定阿纳托利生死的关键。
这会是命运的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