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全息世界后,薄棠开启接驳舱的按摩功能,一边舒缓身体一边查看私人消息。
西蒙和莱瑞给他拉了个小组群,莱瑞从被淘汰之后就在看直播,群里999+的消息基本都是他的截图和惊呼,偶尔夹杂着西蒙的点评。
薄棠甚至动用了精神力才在十分钟内把所有消息都爬完了,发现999+的消息里有一半是在点评第二轮学生的表现,另一半是在骂威科。
『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脑子被啃了,非要去捣乱,就显得他比较能吗?』——这是刚看到威科向阿纳托利扔毒腺的时候。
『我靠踢得好,这疯子总算干点人事了,怎么不再多踢几下!』——这是看到威科被阿纳托利踢出八丈远的时候。
『哎,薄棠飞走了,嗯?疯子也飞走了!我靠薄棠不会出事吧?都怪威科啊啊啊我要给威科他爸打通讯!!!』——这是看到阿纳托利失控追着自己飞走的时候。
然后是莱瑞和西蒙疯狂地在群里@他,以及私聊框里狂戳。
在医院的这些天,由于阿纳托利的事都属于保密级别,他的光脑并不能开机收消息,他一回来又忙着处理Mr.B的事务,因此此时光脑堆积了太多未读。
打眼一看,还夹杂着一个陌生的联系人。
嗯?
薄棠忽略莱瑞在私聊里的呐喊,点进那个陌生头像。
『首都法院:您好,尊敬的薄棠阁下,我院诚邀您为阿纳托利·瓦涅里公诉案进行审前调查。请您如实填写附件中的行为评估表,在您填写期间,我院将会远程对您的情绪波动进行测算,请您谅解。』
薄棠看着这冷冰冰又不容置疑的用词,心道阿纳托利猜的果然很准,社会关系这一票还真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至于这致辞里提到的情绪测算,大约是某种类似测谎的流程?
薄棠一点不怵,点开附件就开始填表。
表格有几十页,从阿纳托利的衣食住行到行为举止分了几百项,每一项都按1-10的打分仔细分类。在他专注填表期间,光脑上的情绪监控模块一直亮着灯,直到一小时后薄棠结束填表才熄灭。
薄棠感觉法院搞这种表也是挺恶趣味,也不怕有些人填表填着填着不耐烦起来干脆乱写。
他将附件提交上去,首都法院给他回了个谢谢您的配合,接着自动推送了一条链接。
『首都法院:这是您的入庭电子卡,您可于次日持本电子卡进入旁听席。因此次公诉案性质特殊,电子卡已与本人生物信息绑定,请勿将电子卡转交他人。谢谢!』
莱瑞还在孜孜不倦给他弹消息,薄棠只好点开。
『—一天前—莱瑞:你受伤没有?苏利文教官说你一切都好,但是为什么你没有回消息?』
『—上午9:23—莱瑞:薄棠!苏利文教官说你回学校了,你人呢?怎么还不出现?啊啊啊啊担心死我了!』
『—刚刚—莱瑞:大哥,你是我亲哥,还活着的话快给我吱一声……别又让我看到约书亚那种惨剧啊……』
薄棠罕见地感到一丝心虚,终于回了消息:『抱歉,回来之后一直在忙一些事,没来得及看消息。』
『莱瑞:!!!』
『莱瑞:你终于!出现了!我不管你宿舍是疯蛇还是疯狗,现在!报上你的宿舍号,我要过来看你!』
『薄棠:不好吧。』
『莱瑞:??男人,你敢拒绝我?』
『薄棠:这里是AB混住区,你进不来的。』
『莱瑞:……………………行叭。』
薄棠深感好笑,直接给他弹了个视讯。
莱瑞眯着眼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薄棠一番:『嗯……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事。』
薄棠笑道:“当然,苏利文教官可不会说谎。放心好了,阿纳托利追出去之后很快就晕倒了,他根本没有碰到我一点。”
『薄棠。』西蒙在一边露出张脸,『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格蕾塔也看了你的直播,那天吓坏了,哭着喊着要去看偶像,还好被我和母亲拦住了。我安慰她说你一切都好,你可得亲自跟她聊聊。』
“哦?”薄棠有些意外,他和格蕾塔在光脑上偶尔还有交流,多数是分享一些绘本和美术相关的东西,小姑娘平时表现得不黏人,没想到还成了自己的小迷妹?
面对小孩子时薄棠的脊背就直不起来了,难得有点愧疚:“好,之后我会和她好好说说的。”
三人隔着视频聊了会,两位朋友确定薄棠确实没有受伤,甚至还过得很滋润,都放下了心。
莱瑞眼尖地看到薄棠身下是全新的接驳舱,周围环境像是宿舍,疑惑道:『你这接驳舱是最新型号的ProMax版?』
薄棠一顿,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对,因为这次我受了惊吓,给我的补偿。”
西蒙有些意外,又觉得很合理:『那还挺不错的,这个比第一名的奖金还划算了。』
说着,他又有点可惜:『你知道吗,汇演结束之后好多教官都来问你的信息,第一轮那么多队伍都在抢夺彼此的资源,只有少部分人想到了合作生存,你的表现又是其中最亮眼的……唉,可惜第二轮那么早就被……』
莱瑞气鼓鼓道:『都怪那个疯子!』
薄棠笑意淡了些:“莱瑞,阿纳托利在没有被毒腺影响之前是很正常的。”
莱瑞撇撇嘴:『就算是有威科的设计,那家伙也是个怪物,哪有alpha对着信息素不发热光发疯的……』
怪物。
薄棠咀嚼着这两个字。
莱瑞看他表情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明天庭审要开始了,我和西蒙都会看线上直播,薄棠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看吗?』
他小声嘟囔:『反正你那么在意他的事。』
薄棠勾起唇角:“我当然会看,不过,我有专属席位。”
『嗯?』
*
翌日,首都法院门口。
宏伟如同宫殿的法院前早已人潮汹涌,各色人头攒动,无数直播镜头和媒体镜头在建筑里外飞来飞去,都想取得最佳拍照角度。
薄棠从租的悬浮车上下来,混入人群。
他觉得自己不太起眼,但等上了楼梯,不知从哪里呼啦啦来了一堆直播镜头绕着他打圈。
周围的人察觉到这似乎不是个寻常人物,纷纷往外退开一点,于是薄棠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直播镜头非常没有节操地几乎怼到薄棠的脸上,被薄棠眯着眼拨开,在空中晕乎乎地打了个转。
在这个镜头所属直播间的观众瞬间也像镜头一样晕乎乎了起来。
『啊啊啊老婆扇我巴掌了,为什么奖励我?』
『老婆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首先袭来的是一阵香气,然后是手掌柔软的触感,最后是……不装了,我要舔老婆的手prprpr』
『滚啊死变态,你舔了我舔什么?!』
『哇塞你们都好变态,我是不是该加入?』
『别问,直接舔就对了。』
薄棠拨开几个靠的特别近的镜头,快速走进了法院里面,朝法警出示了自己的电子卡,被请进法庭里。
进了法庭,一些未经授权的镜头就被禁止在外,只剩一些权威媒体和法院自身的记录镜头,薄棠瞬间感觉压力小了很多。
天知道他穿越过来以后一直想低调行事,偶尔出挑也是不愿意被人以beta的身份歧视,谁知道星际时代的人类还是那么肤浅。
薄棠有点头疼,他必须更低调一些才行,不然他的猎食很有可能受到影响。
这么想着,他在旁听席里坐下。
首都法院为这起备受关注的公诉案准备了一个超大的法庭,旁听席的席位和私人电影院的座位差不多宽敞,薄棠坐下后感觉身边没了人舒适许多。
随着开庭时间越来越近,旁听席里也坐得越来越满。
薄棠扫了一圈,发现在座的人绝大部分都衣着华贵,神态间带着些傲慢骄矜。光是薄棠在这坐的一会工夫,鼻尖已经闻到了各式香水味,经由血族的五感放大后瞬间变得刺鼻起来,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隔壁伸过来一只手,带着张手帕。
薄棠抬手推拒:“谢谢,不用了。”
那人盯着他,明显是认识他的:“你是贝大的新生吧?”
薄棠猜到什么,心中叹气,挂起笑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