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人有些兴奋地说：“我在直播里见过你，你有没有考虑去做真人秀主播啊，我肯定给你打赏！”
薄棠：“学业为重。”
见那人还要说什么，薄棠往靠背上一躺，装作不太舒服的样子，那人踌躇片刻，果然不来搭话了。
终于，预定的开庭时间到了，法官和控方代表人穿着黑色的法袍走到了对应席位上。
在控方的背后，一身白袍的陪审团也陆续入座，每个人手里拿着法院提供的专用记录型光脑。
原本有些骚动的旁听席也渐渐安静下来。
法庭外，隔着网络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斐拉大法官直直站着，一头岁月沧桑后的银发配着他威严的面孔显得格外有压迫力，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视过全场，成功将最后一丝动静消灭后，这才朝法警颔首示意：“将辩方带上来。”
帝国庭审的流程是控辩双方先进行陈词和证据展示，之后进入双方抗辩环节，差不多进行个三四轮，陪审团加入裁决，如无异议，由法官宣判结果。
中间有可能因为上诉或者重复上诉进行二审三审，但帝国的公诉案一般不会再有二审，基本都是当庭宣判不改判。
半圆形的场馆后面，四名法警前后簇拥着一道格外修长的身影走上辩方席位。
薄棠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忍不住把他与自己离开前的印象进行对比。
今天的阿纳托利重新穿上了严实的白色制服套装，只是这次解开了领子，露出下面功能复杂的颈环。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俊美的线条仍旧锐利，只是因为那份苍白被削弱许多。
薄棠忽然想起那天他无焦距无意识地在自己掌心蹭脸颊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阿纳托利站上辩方席，S级alpha的视力轻易让他找到了人群里那个最突出的人。
笑吟吟的，明明眉眼发色都是黑夜的颜色，此刻却像是闪着光。
这是唯一一个在见过自己的真面目后，还会这样笑的人。
毫无疑问，他是最特别的。
薄棠见他注意到自己，毫不遮掩地朝他招招手，轻轻眨了下右眼。
分明隔着很远，阿纳托利却又见到了他掌根的小红痣，随着他招手的弧度勾动着目光。
阿纳托利抿了抿唇，朝他微微点头。
这一幕被直播间观众捕捉到。
『老婆在朝谁招手啊，笑得这么开心，我不会没机会了吧？』
『醒醒，官方直播间别发晴行吗？谁尿黄去滋醒他。』
『我画了几条辅助线，这里，这里，加上这里镜头扭曲度还原之后……嗯，老婆好像在跟疯蛇互动。』
『你确定吗？哎呀我擦，疯蛇真的在点头！他的头动了10个像素点！卧槽他跟老婆什么时候搭上的？』
『啊？这对吗？前几天直播不还跟追猎物一样追老婆吗，怎么感觉这俩关系好像还行啊……』
『呃，我记得直播最后的画面是老婆抱着疯蛇的头，那个时候好像两人关系就蛮好的了吧？』
『不行我还是不理解啊，老婆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和疯蛇搅合在一起？』
『弱弱说一句……你们还记得吗，老婆在执法官们抵达的时候说过疯蛇没有伤害他，而且那时候老婆直呼了疯蛇的名字……附：直播切片链接×3』
『还真是！』
『老婆应该是迫于疯蛇淫威装出来的吧？』
『你看看老婆表情再说话呢，老婆表情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吧？假设疯蛇威胁你，你敢叫他名字吗？反正我不敢，我甚至不敢把他名字打出来。』
『……我也怂，感觉喊他名字会引来很不好的事。』
『呃呃呃呃呃，所以……大概，也许，可能，老婆真觉得疯蛇人挺好的？』
『不确定，再看看。』
『哎快看，瓦涅里公爵在那边，他看疯蛇的表情好阴沉啊。啧，瓦涅里公爵前十年对疯蛇可仁至义尽了，这么掏心掏肺的亲人对疯蛇都这态度，我觉得疯蛇是真差劲。』
『是啊，亲人都不向着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瓦涅里公爵也是倒霉，给个疯子擦屁股这么多年，好在现在总算是摆脱了。』
『别聊了别聊了，陛下来了！』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斐拉大法官确认了阿纳托利现在精神状态平稳后，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随即宣布：“现在，请全体起立，迎接帝国的太阳，尊敬的阿瓦隆陛下！”
他率先按住左心口位置，恭敬地弯下腰。
法庭正后方，大门敞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迈着长腿进入庭内，左右各有一队护卫小队拥护戒备。
旁听席的许多人——尤其是omega纷纷脸泛红晕，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薄棠也在观察那位陛下，对方一头灿烂金发，深邃眉骨下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五官线条硬朗，唇角常含一缕亲近又不失威严的笑意，显得英俊又迷人。
配上那顶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王冠，那份英俊的分量就显得更加重了。
据说这位陛下也是少数几个S级alpha之一。
在薄棠观察阿瓦隆的同时，阿瓦隆的视线也似有所觉地朝旁听席扫了过来，薄棠先一步垂下眼睛，感觉到那道探照灯一样的目光从头顶一扫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啧，真敏锐。
阿瓦隆不动声色地将旁听席收入眼中，没找到刚才一闪而过的异常，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收敛起来。
顶着民众爱戴又不失爱慕的目光，阿瓦隆缓步走到阿纳托利身边。
“小托利亚。”阿瓦隆张口就给了所有人一个暴击。
小、托、利、亚？
呃啊啊啊啊啊，虽然明白这是疯蛇的昵称，但是——疯蛇？
这跟喊丧彪叫咪咪有什么区别？？？
阿纳托利单膝跪地，头颅恭敬地低垂：“陛下，原谅我以现在的身份见您。”
“唉，十一年了，当年你初次分化成S级的样子我还记得呢。”阿瓦隆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很是感慨的模样。
斐拉大法官见这景象，心里一咯噔。
这可是帝国最高掌权者，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某种态度，这——
阿瓦隆湛蓝眼眸微动，视线落在阿纳托利颈间，似是无意道：“这样折磨重刑犯的工具，戴在一个公民身上……小托利亚，你忍受多久了？”
阿纳托利一顿：“十年了。”
『十年？也就是说从他第一次发疯就在戴这个咯？哇……那真的挺久的。』
『这种颈环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压力，只要超过设定的阈值，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会立刻释放高压电流的。我看疯蛇是直接把电击器放在腺体上，这也太恐怖了吧？』
『我的腺体连朋友玩闹压到都感觉很难受，这家伙时刻用颈环压着，还直接拿电击器电击腺体？卧槽这是什么变态的体质？』
『总感觉，疯蛇自己是不是也挺想克制的？不然这玩意他徒手应该能扯开的吧？』
『S级alpha理论上能扯开目前已知的一切材料，所以……确实，他是可以拆自己颈环的。』
『emmmmm，那老婆对疯蛇态度不错是不是有解释了？疯蛇其实还没烂到根？』
『喂喂喂，你们也太没主见了吧！』
见旁听席众人因为陛下几句话开始窃窃私语，斐拉大法官心里一紧，干咳道：“陛下，请您在旁听席入座吧。”
阿瓦隆调皮地朝他挤挤眼，惹来omega们一阵小声尖叫后，潇洒地一甩披风，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护卫队们一字排开，在两边也一起坐下。
斐拉大法官不大放心地瞥了眼阿瓦隆，敲响法槌，宣布：
“庭审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