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霜回来的时候唐棠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望着软榻上睡姿不雅、发丝散乱的唐棠,谢寒霜很自然地替她摆正了姿势,然后抬手拨开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
一股冰冷的气息猛然窜入鼻尖,唐棠打了个喷嚏,然后迷迷糊糊看见了榻边的清冷身影,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师、师尊……?”唐棠抱着枕头缩在床角,一脸惊恐。
谢寒霜眼底是难掩的疲惫,开口时声音也是轻轻的,“怎么睡在这里?”
唐棠此时正衣着散乱的睡在谢寒霜寝殿,都怪谢渊死活不肯睡在她房内,甚至要睡在门外回廊下,说什么有个遮雨的地方就够了。
她没办法只好将房间腾给谢渊,自己抱着枕头睡到谢寒霜寝殿内。
谢寒霜离宗追寻寒龙的下落,原以为没个十天半个月她不可能回来,没想到短短三日,谢寒霜就归来了。
“我、我……”唐棠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抱着枕头在床角发愣。
“过来。”
谢寒霜招了招手,唐棠依言凑上前去,带着寒意的指尖触到眉心,传来一阵冷意,一股灵力涌入体内,流经四肢百骸,顿时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
“受伤了吗?”谢寒霜道。
唐棠明白她问的是那日万剑峰上的事,轻轻摇了摇头。
“寻到本命剑了吗?”
唐棠再度摇了摇头。
谢寒霜轻笑了声,似是嘲笑,淡声道:“我不在这几日有好好习剑吗?”
这次唐棠没摇头,望着谢寒霜猛猛点头,一副求认可的可怜模样。
本来这几日她是打算趁谢寒霜不在身边躺平偷懒的,但谢渊那个木头日日拉着她一同习剑,想偷懒都不成。
不过好在有谢渊督促,否则现在真没办法面对谢寒霜的质问了。
“好。”谢寒霜起身,道:“随我去寒池。”
寒池位于无忧峰后山,哪怕是三伏暑天池水也依旧冰冷刺骨,想要在水中维持正常的体温免不了要调动体内灵力运转,正是因这一特性寒池有助弟子修行,多年前也是弟子必修的课业之一。
不过因其修行艰苦,对修为提升并不大,寻常弟子更是难以承受,所以在孟虞上任宗主之位后便废除了寒池苦修。
唐棠坐在榻边迟迟没有动作,心里不安地想谢寒霜不会是想让她入寒池修行吧?
尚未想到理由拒绝,谢寒霜已然回首看向她。
四目相接,唐棠不敢再犹豫,立马起身穿衣,应道:“就、就来……”
唐棠磨磨蹭蹭换好了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寒霜身后,心里思量着装病能不能逃过一劫,没注意到谢寒霜顿住的脚步,径直撞了上去。
“唔——”唐棠被撞地倒退了两步,捂着鼻子闷哼了声。
抬头望去,见谢寒霜神情冷淡地看着回廊另一侧,唐棠顺着谢寒霜的目光瞧去,看见了晨起正准备去习剑的谢渊,手还搭在她房间的门上未收回。
“……”还真是巧了。
谢寒霜侧首看向唐棠。
“我、我可以解释的……”唐棠对上谢寒霜的视线,慌慌张张地解释道:“谢渊他……是来找我去习剑的——”
“我还没瞎,唐棠。”谢寒霜冷声道。
唐棠无奈咬牙瞪了眼谢渊,心中暗骂: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时候从我房中出来!
谢渊一脸无辜地看着唐棠。
“好吧……”唐棠心虚地瞥了眼谢寒霜,举手坦白道:“谢渊住的柴房这几天漏雨,我就想着让他来我房中暂住了几天……”
话音落下,唐棠一个滑跪想抱住谢寒霜衣角认错,岂料谢寒霜一个侧身避开,不咸不淡地开口道:“你倒是好心。”
随即转身离去,撂下一句,“既然如此,你二人一同随我去寒池。”
唐棠虽然不明白谢寒霜的意思,但还是和谢渊一起跟了上去。
行至后山寒池,谢寒霜着衣入水,未调动灵力维持自身的体温,冷冽的池水刺激着让她清醒了几分。
不多时,眉目间便染上了寒气,衬得神情愈发冰冷。
“教给你的剑法都掌握了吗?”谢寒霜冷声道。
唐棠拎着弟子剑猛猛点头,“嗯嗯嗯!”
“那好。”谢寒霜微微抬眸,看向两人,道:“你们比试一下。”
闻言,唐棠手中的弟子剑“哐啷——”一声落了地,整个人愣在原地。
有没有搞错?!要她和谢渊打一架?
她、她怎么可能打得过……
“噌——”的一声,身侧的谢渊拔出弟子剑,雪亮的剑光闪过,唐棠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