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猛地一紧,扒在石壁上的手一松,握在掌中的白玉瓷瓶应声掉落。
“啪嗒——”一声脆响,于空荡荡的洞内回响着。
唐棠猛地收回探出去的脑袋,一时间紧张地不敢有所动作。
水中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唐棠稳住心神,再度探出了脑袋。
这一次她看的仔细,瞧见了那双曾经透亮的双眸此刻雾蒙蒙的,像是眼睫覆上了一层薄纱,目光落不到实处,只茫茫然地看着前方。
唐棠突然间想起了原著中关于水刑的描述,只有八个字——剥夺五感,洗髓伐骨。
短短八字,道尽了水刑之极。
唐棠试探地从石壁后走出,俯身拾起了掉落的瓷瓶,随后一步步靠近水中的谢渊,即便踩到碎石,发出了声响也毫不在意。
她仔细观察着谢渊的举动,却见他对声音没有丝毫反应。
原来……他现在不止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唐棠停在谢渊面前,看着因锁链缚手而挣扎,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
心底泛起异样的波澜,某种情绪像是被无限放大了,心中酸涨发闷,唐棠忍不住俯身,抬手轻碰谢渊被锁链勒伤的腕骨。
却见谢渊忽然颤了颤。
唐棠被吓了一跳,慌忙收回了手。
他的触觉还没有被剥夺,也就是说谢渊他现在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伤口所带来的痛感。
唐棠抿了抿唇,攥紧了手中的瓷瓶。
幸好谢渊现在看不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来见他。
原著中导致谢渊被关入水牢的是孟琅月,可这次不同,是她亲手将谢渊送入了水牢。
内疚自责的情绪无限放大,唐棠跪坐在谢渊对面,拧开了瓷瓶,将伤药一点点抹在谢渊腕上的伤口处,涂抹的十分仔细认真。
谢渊没有再挣扎,许是伤口的痛感得到了缓解,他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忽然开口道:“谁……”
声音喑哑,轻不可闻。
唐棠本不打算开口,忽然想起谢渊如今听不见,抿了抿唇,道:“是我。”
即便谢渊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唐棠依旧不敢直视谢渊,只埋头顾着给他伤口处上药。
一瓶伤药很快见了底,唐棠将指尖最后一点伤药摸到谢渊腕骨处,忽然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找到凌霄先祖遗失的凌霄剑才能挽救宗门,而剑只有被赶出凌霄宗的谢渊才能寻到。
她没有别的选择。
指尖还停留在谢渊的腕骨处,凉意一点点晕染至唐棠的指尖,她却迟迟没有收回手。
忽然之间,水中光芒大盛,蓝色的光华闪烁,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将谢渊拽入了水中。
唐棠瞳孔猛地一缩。
阵法启动了。
在被彻底拉入水底的前一刻,谢渊下意识拉住了手中之物。
唐棠来不及收回手,被连带着拽入了水底。
水底清澈无波,唐棠清楚地看见一尾湛蓝色的游鱼飘荡在谢渊身侧。
是吞噬五感的灵鱼。
接下来它要剥夺谢渊的什么?嗅觉?味觉?还是触觉?
唐棠慌了神,想阻止灵鱼的行动,手指在触到它的一瞬间,灵鱼忽然散了形,而后又重新凝聚成形,游荡在谢渊唇边。
眼看着灵鱼就要窜入谢渊口中,唐棠慌忙抬手,想要捂住谢渊的嘴。
谢渊不知发生了什么,口鼻被捂住的瞬间便挣扎了起来,唐棠几番都不能得逞。
下一瞬,唐棠打散了灵鱼,捧住谢渊的脸颊,吻了上去。
谢渊果然停下来挣扎。
唐棠亲的小心翼翼,只是薄唇轻轻贴在谢渊嘴边,本意只是不想灵鱼窜入谢渊口中,继续剥夺他的五感。
可谁知谢渊却忽然发难,仰首贴了上来,不知餍足地吻住了她。
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唇齿,攻城掠池一般地侵入。
唐棠难以招架,却不敢躲闪,生怕灵鱼趁虚而入,只能笨拙地回应着他。
猛然间,谢渊忽然睁开了无光的双眸,似是清醒了过来,突然张口咬了下去。
唇角被咬伤,唐棠一时间吃痛,下意识推开了谢渊,丝丝缕缕的血迹在水中晕染开,很快便消散了。
灵鱼已不见踪影。
唐棠不敢再多作停留,飞速游上岸边,逃也似的回了无忧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