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降世,祸乱人间。
自谢渊逃出凌霄宗后,唐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到来。
并非乐于见得人间大乱,只是因为天火降临之时意味着谢渊也该找到凌霄剑了。
在谢渊逃出凌霄宗的那个晚上,唐棠告诉谢渊,让他一定要找到凌霄剑。
唐棠始终相信他一定会找到的。
漫天火光照亮唐棠柔软的脸庞,她静静地站在窗边,神情淡漠地看着天际无数火球落在凌霄宗各处。
“唐棠……”
宁岁安自梦中惊醒,困倦地揉了揉眼睛,顺着唐棠的视线看向了窗外,“发生了什么……?”
“天火来了。”唐棠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要消散了一般,“曲卯要出世了……”
宁岁安没听清唐棠说了什么,但很快窗外传来一阵巨响,整个凌霄宗都为之震颤了起来。
天火落在凌霄宗,首当其冲的便是凌霄宗内最高的两座峰——静心峰和万剑峰。
唐棠与宁岁安率先赶往了离无忧峰较近的静心峰。
火势冲天,黑烟滚滚。
“快去打水来!”
林恕师兄的喊声传来,几道身影立刻飞了出去。
“怎、怎么……咳咳——”
宁岁安被浓烟呛咳地说不出话来,勉强跟着唐棠穿行过小径,行至学舍便看见了林恕忙碌的身影。
“师兄!”唐棠喊了一声,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追问道:“发生了什么?”
林恕回头,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全然不似往日里端方得体的模样。
“你们来干什么?快回去!”林恕顾不得语气,斥责道。
唐棠没回应林恕的责骂,反道:“需要我们去打水来吗?”
林恕微微一顿,思量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放缓了语气道:“去静池打水来,当心些。”
唐棠和宁岁安一同顿首,正要前往静池,身后的宁岁安忽然被一人脚步凌乱之人撞上,唐棠眼疾手快地扶稳了宁岁安,这才抬眼看向来人。
一身红衣被汗水沾湿,整个人狼狈不堪,衣摆处还有被火舌燎过的痕迹。
是许灵鸢。
“师兄!”许灵鸢丝毫没有顾及到被她撞到的宁岁安,冲林恕喊道:“火势太大了,拦不住!你快去通知我叔父!”
闻言,林恕顿在原地,不知作何解释。
半夜听到声响时他便起身查看,静心峰多出已经起了大火,他第一时间便赶去了自家峰主许三清殿中。
殿门大开着,殿内却空无一人,不仅不见静心峰峰主的身影,连殿中的无数珍稀藏品都不见了踪迹。
像是被洗劫一空了一样。
可殿内却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林恕不敢细想,当下火势严重,也由不得他细思,只能先稳住众人,再尝试控制住火势。
见林恕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唐棠就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可太了解许三清的为人了,怕是刚察觉到出事的那一刻便提前躲了起来。
现如今,整个静心峰全靠着林恕师兄一人撑着。
“我已差人去通知宗主了。”林恕稳住声音道。
“通知宗主干什么?!为什么不先找我叔父?”
在许灵鸢看来,静心峰着火最先该出来维持局面的一定是静心峰峰主许三清,可她不知许三清已经逃走了,仍固执地要去找自家叔父。
“你不去通知我叔父!我自己去!”
言罢,许灵鸢便要离开。
“灵鸢!师尊他……”林恕一把攥住许灵鸢的手臂,神情隐忍,似是不想告诉她真相,怕伤了她的心。
许灵鸢不解其意,一把甩开了林恕。
林恕压低声音道:“师尊他不在静心峰!”
许灵鸢登时愣在原地。
唐棠拉起了宁岁安光速逃离现场,她可不想瞧见许灵鸢伤心落泪的模样。
二人一同赶往静池,路上宁岁安轻声道:“唐棠,你说方才师兄说静心峰峰主不在是什么意思……”
唐棠松了松肩,满不在乎道:“谁知道他躲哪去了。”
宁岁安满脸不可置信,“躲起来了……?”
在宁岁安一脸震惊中,二人赶到了静池。
静池边的师姐忙着提桶打水,唐棠与宁岁安上前接过打满了水的水桶,抬头冲师姐点了点头,随后提着水赶往火势较大的地方。
唐棠清楚地知晓,天火是不可能被水扑灭的,这一切不过都是无用功,可她仍顺从着师兄的意思,不厌其烦地一次次从静池边打了水,再赶往着火的地点尝试扑火。
唯有如此,才能让烦闷的心情稍有缓解。
几番来回,唐棠已是疲惫不堪,额角的汗珠随着她低头打水之时落入池中,漾起一层涟漪。
宁岁安跟着唐棠一同俯身打水,道:“这火怎么好像扑不灭一样,越烧越旺了……”
唐棠没应声。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她打水的木桶。
“不用再打水了。”
那只手收了回去,唐棠抬头,看见乐怀安一身妥帖潇洒的劲服,抱臂站在静池边。
“这是天火,扑不灭的。”乐怀安解释道:“万剑峰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峰主让我来静心峰帮忙。”
唐棠点了点头,与宁岁安一同跟着乐怀安赶回了学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