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过后,每天入夜时分都有天火降临凌霄宗。
一连数日,唐棠都忙着去各峰帮忙扑灭天火,连短暂休息的片刻都不得安宁,睡梦中满是被天火焚烧的人,狰狞的伤痕遍布全身,神情痛苦地朝她扑了过来。
唐棠猛地从桌案上惊醒了过来,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尚未缓过神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唐棠!”
唐棠闻声看了过去,许灵鸢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地喊道:“无忧峰起火了!”
言罢,许灵鸢提着剑就跑了出去。
唐棠叹了口气,紧跟着追了上去。
“唐棠!你往那边去!”许灵鸢迅速观察形势,当机立断道。
唐棠应了声,和许灵鸢背对而立,站在火势的边缘地带,滚烫的热浪喷涌而出,几度欲撩过二人衣摆。
汗珠顺着额角滚下,尚未落入土里便瞬间被热浪裹挟着蒸发成了热气。
两人绕着火势外围,长剑抵在地上,行动迅速地拉出一道阻止火势蔓延的隔离地带。
剑尖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二人相视一笑,迅速收了剑。
“这边解决了,我们去——”
许灵鸢的话音随着视线的转移戛然而止。
唐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方才只顾着处理脚下火势较大的地方,全然未注意到身旁几处乱窜的小火苗,短短片刻,旁边的小火苗已经蔓延成了一片,像是有意识一般将她们二人包围住了。
身后的火势一点点逼近,滚烫的热浪席卷着后背,身前亦是一片火海。
“怎么办?”唐棠有些紧张道。
许灵鸢定了定神,迅速观察起周遭情势,转向了一处火势较小的地点。
“冲出去。”许灵鸢沉声道。
闻言,唐棠顿时慌了神。
天火并非普通的火种,若是被点燃,除非被烧的体无完肤,否则绝不可能熄灭。
梦中那些面目狰狞的模样深深映在唐棠脑海中,她难以抑制地浑身发颤。
许灵鸢并未多言,轻轻牵起了唐棠的手腕,像是在安抚她,指节却一点点缩紧,难掩她此刻焦灼的心情。
唐棠被攥地腕骨生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消片刻,她们脚下的草木便要被彻底吞噬殆尽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抓紧我。”许灵鸢眉头紧蹙,压低了声音道。
“等、等等……”
唐棠声音发颤,拉住了许灵鸢,试图阻拦她的行动。
“没时间再犹豫了!”许灵鸢握紧了唐棠的手臂,厉声喊道:“抓紧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裹挟着巨大灵力的剑势破空而来,将二人面前焚烧的天火硬生生劈出一道豁口。
“出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唐棠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许灵鸢牵着从那道豁口跑了出来。
脚下的裂缝从谢寒霜脚下蔓延而出,她一身雪衣而立,仍旧是那副清冷绝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师尊!”
离宗多日的谢寒霜突然归来,唐棠惊喜之余心底又萌生出劫后逢生的庆幸之感。
只是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唐棠忽然定神看向谢寒霜手中的佩剑,剑身雪亮,散发着泠泠寒光。
剑柄处刻着两个小字——“轻越”。
是谢寒霜的另一柄灵剑。
唐棠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凌霄剑。
看样子谢寒霜还没有来得及从谢渊手中夺取凌霄剑。
原著中,谢寒霜在天火降世后不久离宗去找寻凌霄剑的下落,却误以为谢渊盗取了凌霄剑,于是杀了谢渊从他手中取走了凌霄剑。
唐棠原本的打算是在谢渊逃出凌霄宗之前让他对谢寒霜坦白心意,之后不论是谢寒霜去找凌霄剑,还是谢渊带着凌霄剑回到宗门,谢寒霜都没理由杀了谢渊,一切顺理成章,毫无意外。
谁知那晚谢渊走错了房间,不仅没见到原著女主谢寒霜,更是险些被师兄他们抓住。
想到此,唐棠忽然顿住,那晚谢渊说的那句“他不喜欢师尊”,唐棠一直不敢细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嘴硬好面子,可……倘若他真的对谢寒霜毫无感情,那故事要怎么达成HE结局?
总不能真的任凭谢寒霜杀了谢渊吧?
倘若男女主没有达成HE结局,她就会永远被困在故事里了。
“多谢峰主出手相救。”
许灵鸢忽然开口打断了唐棠的沉思。
唐棠侧首,见许灵鸢俯身行礼,慌忙回神跟着行礼,道:“多谢师尊。”
谢寒霜摆了摆手,淡声道:“回去吧。”
二人顿首,一同离开了天火的范围。
谢寒霜孤身一人处理天火,轻越剑在她手中翻转,刺入地面后瞬间炸开一道裂纹,迅速蔓延将天火牢牢锁在其间。
夜色幽寒,唐棠坐在桌前,身体十分疲乏却毫无睡意。
谢渊此刻……会在哪里呢?他有没有找到凌霄剑?
唐棠对此一无所知。
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房门被闭合,谢寒霜处理完无忧峰的天火,回到了殿中休息。
唐棠盯着对面墙壁微微出神,她不知谢寒霜何时才会发现孟琅月假冒天命之子的身份,更不知道她何时才会动身离宗去寻找凌霄剑。
但据她所知,天火会持续数月,直至将凌霄宗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到那时,藏身于凌霄宗内的大妖曲卯才会现身。
倘若……她能在这之前找到谢渊,将凌霄剑和人一齐带回来,这样不就能避免谢渊既定的死局了吗?
可是谢渊现在在哪啊?
唐棠越想越烦躁,索性起身走到榻边,褪去了沾染了灰尘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