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谢寒霜说出不喜欢谢渊时,不知为何,唐棠感觉到自己心底好似松了一口气,就像一直有一颗大石头压在心头,在这一刻轰然碎裂,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唐棠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当前形势紧迫,由不得她细想,她得先找到谢渊,再将凌霄剑带回宗门。
人间冬雪未消,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
最初几日唐棠还能以灵力护持,即使是御剑飞在半空中也不觉得寒冷。
可御剑不仅消耗体力,灵力消耗更是迅速,唐棠不敢浪费灵力,只好专注御剑,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忽略冬日里刺骨的寒意。
谢寒霜给她的钱袋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包裹最里面,里面的银钱她一分都舍不得用。
寒夜萧瑟,冷风拂面,唐棠只能在心底祈求着早日找到谢渊。
“好冷……”
唐棠裹紧了衣袍,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
离宗十多日,追踪符终于缓下了步调,在一处山脚下的小村庄前停了下来。
唐棠仔细地收好了符纸,看见一户门前有位老者慢吞吞地清扫着门前积雪。
“爷爷,我可以向您打听一个人吗?”唐棠上前两步,一边问一边比划着,“和我年纪差不多大,比我高一些……”
谁知那怪脾气的老人撇了她一眼,随后手中猛地一扫,扬起的积雪险些落了唐棠一身。
“不知道。”
老人一边没好气地回了句,一边将门前积雪扫开。
唐棠吃了闭门羹,叹了口气,退至一旁望向村子里。
此时天色尚早,街上除过扫雪的老人再无旁人。
唐棠思量了片刻,又迎了上去,道:“我帮您扫。”
老人布满沟壑的脸色松动了几分,背过了手走到一旁,慢悠悠道:“我们这小村子里没什么外乡人来,不过半年前有个面生的人跑到山上去了。”
半年前?
正好和谢渊离宗的时间对上了。
唐棠赶忙追问道:“您见过他吗?长什么样?”
老人摇了摇头。
多半是村中其他人见过,闲谈时聊起了此事。
“老头子,水烧好了,你扫完了没有?”一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自屋内走出,边走边喊道。
唐棠闻声看了过去,两人视线相接,老婆婆忽然骂骂咧咧地跑了上来,一把夺过了唐棠手中的扫帚丢开,喊道:“叫你扫雪你还偷懒上了?”
而后又握住了唐棠冰冷的双手,叹道:“哎哟小姑娘,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快跟我进屋,喝杯茶暖暖身子。”
唐棠被婆婆拉着走,又不敢挣开,怕伤到婆婆,只能慌忙应声道:“不不不——不用了婆婆,我就是路过,还要赶路呢……”
老爷爷被婆婆训了话,也不敢驳斥,自己默默地拾起扫帚扫雪。
婆婆笑着将唐棠拉进屋内,“不急这一会儿,喝杯茶再走。”
唐棠被硬生生按到了桌前,茫然无措地接过了婆婆递来的茶水,“谢谢婆婆。”
婆婆拿出一碟点心放在桌上,顿了顿又将那碟点心往唐棠面前推了推,“尝尝。”
屋内暖融融的,唐棠冻得僵硬的身子很快就暖和了起来,渐渐放下心来和婆婆聊了起来,“婆婆,这山上是不是有人住?”
“是啊,我听人说半年前有个孩子跑到山上去了,也不知……”婆婆应了声,忽然眉头微微蹙起,道:“你要上山去?”
唐棠点了点头。
“那是座荒山,入了冬,山上的野兽没东西吃,现在上山去很危险。”婆婆温声劝解道:“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唐棠笑了笑,没吭声。
不打算再多留,唐棠拜别了两位老人。
临行前,婆婆拿出一件有些破旧的斗篷披在了唐棠肩头,“天这么冷,当心冻着。”
唐棠抿了抿唇,轻声道谢,开口时声音微哑。
看着两个老人进了屋,唐棠在门前站了片刻,忽然掐指捏诀,“御风术,呼——”
一阵风自指尖散出,将门前未扫净的积雪吹开,露出一道方便行走的小路来。
唐棠勾起唇角笑了笑,而后转身踏上山路。
朝露剑紧紧握在手中,唐棠一路上都十分警觉,生怕遇上袭人的猛兽。
也许因为是座荒山的缘故,山路并不好走,唐棠一脚深一脚浅地慢慢前行,走至半山腰,忽然闻到了一阵清浅的香气,遥望山头,似乎有一片花林。
唐棠不再多停留,疾行而去,不久便走到了那片花林前。
脚下积雪渐少,山间种着一大片的花树,枝头影影绰绰地坠着无数尚未开放的花苞。
唐棠还以为自己被冻得出现了幻觉,可逐渐回温的身体似乎印证着眼前之景并非幻觉。
凌霄宗内常年草木繁盛,是因为灵力充沛,可这里只是一座无人打理的荒山,茫茫冬日,何来花树?
唐棠心中疑虑万千,却无人解答。
似春日一般温暖的感觉包裹着唐棠,她走入其间,穿行过花林,眼前逐渐出现一松木小屋来,门前无杂草,似乎是有人打理过。
唐棠站在花树下,抬头望去,看见了站在二楼窗前的人。
是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