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站在他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她不敢上前,怕谢渊躲开,于是就站在门口,轻声道:“你不想回去的话我一个人回去就好,其实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回去而已,我真的……没有想其他的,也没有给师尊通风报信说找到了你,我写信只是想告诉师尊我会尽快带凌霄剑回去的,我没有在信中提到你……真的!”
唐棠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尽数说出,而后看着谢渊略显落寞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谢渊安静地坐在台阶上,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来回翻转着。
许久,他才道:“嗯,你明天就走吧。”
声音淡漠,不带其他的情绪。
而后起身走到唐棠身前顿住了脚步,高大的身影将唐棠彻底遮住,他垂眸,拉过唐棠的手将某个冰凉的物件放在她手心。
“这个,你帮我交给师尊,可以解她身上的毒。”谢渊淡声道。
唐棠看向掌心的物件,是寒龙褪下的两片鳞片,浅淡蓝色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谢寒霜身中奇毒一事,谢渊多半是从寒龙口中知晓的。
寒龙之毒的解药便是它身上的鳞片。
“我知道了……”唐棠喉间有些发涩,拼命忍住了哭腔。
谢渊点了点头,自始至终目光都不曾落在唐棠身上,然后掠过唐棠走入了屋内。
唐棠伸手想拉住他,却被谢渊不动声色地躲开。
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唐棠忍不住喊道:“我把凌霄剑交给师尊就会回来的。”
谢渊身影微顿,侧首看了过来,鬓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唐棠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听见他低低地应了声:“嗯。”
唐棠有些难过,她不知道谢渊是否真的相信了她说的话,只是她在谢渊这里,似乎没有丝毫信用可言。
毕竟,谢渊当初被关进水牢,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唐棠跟着谢渊回了房中。
当晚,两人依旧共枕一床,不同的是,谢渊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抱着她,而是始终背对着她。
明明二人间距离不过一寸,唐棠却觉得谢渊离她十分遥远。
犹豫了片刻,唐棠稍稍靠近了谢渊几分,贴在他挺阔的背脊,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她清晰地感觉到谢渊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微凉的指尖抚上了她的手。
唐棠有些欣喜,那短暂的情绪却在下一刻荡然无存。
谢渊推开了她。
“谢渊。”唐棠喉间有些涩意,她哑声道:“我会回来的。”
谢渊沉默着,始终未发一言。
唐棠不敢再靠近他,只能望着那道孤寂的背影,渐渐睡去。
*
次日一早,唐棠便收拾好了行装,将凌霄剑用黑布层层包裹住,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收好。
山下婆婆给她披上的那件斗篷也没有落下,唐棠手中摩挲着那件斗篷,上面的几处破洞已经补好了,看着斗篷上略显生疏的针脚,唐棠几乎能想象到谢渊坐在灯下为她补衣的笨拙模样。
“真是的……”
唐棠有些想笑,开口时声音却有些发颤。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起身时看见窗边的小寒龙,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道:“我要走啦。”
小寒龙蹭了蹭她的指尖,似乎有些茫然。
谢渊一早便不知去向了,唐棠也不打算去找他告别,那种场面她可受不了,万一哭出来那就太丢脸了。
反正……她还会回来的。唐棠心想。
外面天光大亮,唐棠站在山间回首,隐约能看见二楼敞开的窗户,一如她初来此地时见到的情景,只是这次谢渊不再那里。
稍楞了片刻,唐棠猛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踏上了离山之路。
茂盛的海棠花林间,一道黑衣身影静默地坐在树梢上,黑沉的眸中倒映出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风过吹起一树花影,待风止息时,那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山下冬雪已经彻底消融殆尽了,春日里的一切都暖融融的,不似她初来时那般寒冷。
唐棠先去了山下的婆婆家里,家中没有人,唐棠便将斗篷挂在了门外,而后才踏上回宗之路。
她此行耽搁了太久,不过距离大妖出世应该还有些时日,现在尽快赶回去也不算太晚。
一路御剑而行,在第三日晚回到了凌霄宗。
天火已经不再降下,凌霄宗也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除过主峰外,其余地方到处都是一片破败之势。
断壁残垣映入唐棠眼中,即便她此前早已知晓会如此,看到此景时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唐棠自灰烬中走出,带着凌霄剑一路赶往无忧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