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推开殿门,唐棠看见了一脸错愕的宁岁安。
宁岁安有些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几番确认不是幻觉,才开口道:“唐棠!”
喊完立即红了眼眶。
唐棠掠过宁岁安,看见了榻上的谢寒霜,神情安稳,脸色却十分苍白。
宁岁安拉过她,压低声音道:“谢峰主刚睡下,我们出去说。”
唐棠自宁岁安口中得知了她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发生的各种事,先是弟子暴乱,不少人趁乱离开了凌霄宗,现如今宗内已经没有多少弟子了,而后又是万剑峰峰主被天火灼伤,如今性命垂危。
谢寒霜是为了救万剑峰峰主才受伤的,所幸伤势不算严重,修养几日便好了。
“无忧峰现在只有谢峰主一人,这几日都是我在照看她。我还以为你也……”
宁岁安笑得有些勉强,没再继续说下去。
唐棠看见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抬手替她抹去,轻声安慰道:“谢谢你,安安。”
宁岁安望向天际,神情有些忧愁,“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放心,不会有事了,因为……”唐棠轻握住她的手,道:“我带回凌霄剑了。”
闻言,宁岁安猛地回过头来,眸中满是震惊,“凌霄剑?你是说……开山之祖留下的那柄剑吗?”
唐棠点了点头。
“可、可是孟琅月说凌霄剑就在万剑峰内!”宁岁安有些犹豫道:“你……是从何处找到的凌霄剑?”
唐棠没有回答,反问道:“孟琅月现在人在哪儿?”
“他……”宁岁安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时当即摇了摇头,低声道:“他入万剑峰多日不见,待宗主一行人去寻时,万剑峰内空无一人。”
“可能和那些弟子一样离开凌霄宗了吧。”
宁岁安神情有些许落寞。
唐棠安抚道:“放心吧,我带回的是真的凌霄剑。”
二人在殿外短暂地坐了一会,夜风拂过,有些许凉意。
唐棠轻声道:“你回去休息吧,今日我留下来照看师尊。”
她既然已经回来了,自然没理由再让宁岁安劳神费心照看谢寒霜了。
待宁岁安离开了无忧峰,唐棠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殿门,坐到了谢寒霜脚下静静地守着她。
多日以来疲于奔命,身体已然到了极限,唐棠趴在谢寒霜枕边,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是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抚她脸颊,痒得不行。
“谢渊……”唐棠下意识道:“别闹了……”
还以为自己依旧和谢渊在一起,待睁开眼,朦朦胧胧瞥见那道清冷的身影,唐棠吓得立刻清醒了几分,当即想起身,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地阵阵发麻,又跌坐了回去。
“师尊。”唐棠定了定心神,喊道。
在唐棠醒过来的那一瞬间谢寒霜便收回了手,安稳地坐在榻上,墨发披散,神情有些倦怠,开口时声音沙哑:“为什么回来?”
唐棠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小声道:“我不是给师尊你送了信吗?没收到?”
谢寒霜沉默片刻,想起了前几日收到的那封信。
只是当时凌霄宗局势混乱,她无暇去处理那封信,待她再想起来时,唐棠已经回来了。
唐棠起身倒了杯水递过来,然后又趴回了谢寒霜枕边。
谢寒霜接过水却没有喝,神情有些严肃,“凌霄宗现在很混乱,你不该回来的。”
“我找到凌霄剑了,师尊。”唐棠坦言,顿了顿又改口道:“不是我找到的,是谢渊……我是从他手里拿到的剑。”
唐棠将包裹着黑布的凌霄剑递给谢寒霜,然后又拿出了谢渊给她的寒龙鳞片,一并交给了谢寒霜,轻声道:“这也是谢渊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可以解你中的毒,还有……”
“他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他说,”唐棠望向倚靠在榻边的谢寒霜,眸光清澈,声音温和,“谢谢您当初救了他一命。”
唐棠撒了谎,谢渊并没有让她给谢寒霜带什么话,不过这句谢谢也并非真的是假话,毕竟谢寒霜曾经真的救过谢渊,谢渊也是因此才会来凌霄宗拜谢寒霜为师的。
这句“谢谢”虽没能让谢渊亲口告诉谢寒霜,有了些许缺憾,但若能让谢寒霜知晓谢渊的心意,哪怕仅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我……救过他?”谢寒霜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唐棠杏眸微弯,笑道:“当初焚香入梦时在街头见到了那个孩子,您忘了吗?”
谢寒霜垂首敛眸,似是在回忆往事,许久才轻笑了一声。
唐棠顺势趴了下来,看着谢寒霜唇角漾起的浅淡笑意,心中无比满足。
谢寒霜静默了片刻,渐渐收敛起了笑容,垂首看着手中被层层黑布紧紧包裹的凌霄剑,犹豫了一瞬,还是解开了布条。
黑色的布条层层褪去,露出锈迹斑斑的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