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三个成年人,连瞳孔都收缩了:“你们……?!”
赤井秀一弯下腰身,研究了下柜子里垫着的层层叠叠的床单被子,煞有其事地说道:“看来,这种程度的防护没办法保护他,这个年纪,太脆弱了。”
“脆弱也不妨碍为组织干活,这个年纪,也正是拼命的时候呢。”
月见里千鸟在一边煽风点火。
“可是……”
“柯南,”安室透打断了小少年的控诉,单膝蹲下,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救人,可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被拯救的。”
也不是所有秘密都应该被晾晒在阳光之下。
“喂喂喂,在跟小孩子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啊?”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空着手回来了,迈出了嚣张的八字步。
萩原研二冲着几人耸耸肩,“小阵平说的没错哦,这种话不可以跟小孩子说,即使不是真的小孩子也不行哦。”
“什么?!”
柯南又一次瞳孔地震,几乎是惊恐的看向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看什么啊小鬼?你以为你躲在那大叔后面推理没人看到是吧?当我们是瞎的,嗯?”
柯南:“……”
不是啊,从来没人发现过啊。
少年陷入了另一种惊恐,求助似的扭头看向周围的人,然而——
每个人都欲言又止的点点头。
“我早就想说了,也太明显了吧,那些人都是瞎的吗?”
月见里千鸟率先吐槽道。
安室透本着有些抱歉的情绪安慰了下他:“柯南小小一只,其实也……还好?”
萩原研二爱莫能助的一笑。
赤井秀一耸耸肩,“确实很明显。”
柯南:“……”
柯南:“啊!!!”
他又一次惨叫了一声。
然而在场没人安慰他,松田阵平走到安室透面前,低头看了眼柜子里的尸体,目色犀利:“喂,安室,不解释一下吗?”
安室透看着松田阵平逼近的脸,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抱歉,任务……”
“我管你什么任务,你这家伙!”
两人争执了起来,萩原研二熟练的开始劝架。
柯南拉着赤井秀一的裤腿,执着的对那位老人的死想要个解释。
赤井秀一不爱说什么无可奉告这种官方台词,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解释了几句。
这几个人,简直幼稚死了。
月见里千鸟别过头,眼光瞥到岸边碎石堆叠在一起,叠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形状。
她停住了目光。
……
夜间的山路很难走,黑黢黢的,照亮前路的只有月亮播撒下的,微弱的光。
海浪拍打着礁石,碎成无数片银白的叹息。
晚风裹挟着咸涩的潮气掠过山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猿猴的哀鸣,凄厉又渗人。
月见里千鸟借着月光,顺着不时出现的小小的碎石堆一路前行,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崖上。
崖边生长着一棵扭曲的枯树,枝干如爪牙般伸向夜空,树根盘踞在岩石缝隙间,跟着海浪一起哗啦啦的响着。
老树边上还有一个不小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满裂纹,爬满了绿色的青苔。
有个高挑的身影立在岩石前,背对着她凝望海面,风掀起那人深色风衣的下摆,发出猎猎风声。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呐,来了。”
男人清隽儒雅的面容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搞什么明知故问,不是在等我吗?”
月见里千鸟立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环起双臂。
“是啊,没想到一晃快二十年过去了,我的千鸟也长这么大了。”
他有些叹息,“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太好了,我可最怕你说‘你很像我’这种话。”
月见里千鸟夸张的抚了抚胸口,满是庆幸。
男人没有半分愠色:“你当然不像我。我是个失败者,但你不是——这让我很高兴。”
“我成不成功关你什么事?”她嗤之以鼻,语气里满是不屑,“不用在组织面前装模作样,咱们直接点,找我到底什么事?”
“面对你,我可从没有在组织面前装过什么样子。”男人,也就是月见里千鸟的父亲,藤原椿启的目色深邃而柔和,“我所说的,都是我想说的。”
“哦,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叙旧?”
月见里千鸟挑起眉,忍俊不禁:“咱们俩除了仇还有什么旧?”
“千鸟,不用再对爸爸说这样带着怨恨的难听话了,相信我,我比所有人都更怨恨自己,包括你。”
藤原椿启摇摇头,仰头一笑,神情竟比洒下的月光还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