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在浦野孝佑的腹部一上一下的滑动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安室透微微偏头,看见了几个身着乘务员衣服的人透过玻璃正往这边走,而他们身后,是仓皇往前车去的乘客。
不对劲。
趁着目标没反应过来,安室透半拖半抱着他侧身走进了车厢最里处,一起坐在了空位上。
见到乘务员进来,浦野孝佑眼睛一亮,却被巧克力色的手掌紧紧夹住脖颈。
“你可想好了,是待会儿再死,还是现在就死?”
枪口紧紧地顶在胸腔下方,令人毫不怀疑这个距离,下一秒子弹就会穿透他的心脏。
如果现在叫出声来,他一定会死,而且也不一定能叫出声……
男人的眼睛转了又转,求生的欲望占据了上头,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原地。
安室透的手微微松了松。
两人和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一起静静听着乘务员站在七八节车厢中间说着重复了许多遍的话。
有炸弹?
浦野孝佑瞪大了眼睛。
他们原来的座位在第五节车厢,现在在第七节车厢的最后,按照乘务员说话的时间推算,他接到短信的时间,乘务员应该还没有走到那里。
月见里千鸟是知道有炸弹的,才会让他把人逼到最后一节车厢?
还是说,炸弹本身是她的烟雾弹?
安室透抿了抿唇。
车厢的人群有部分跟随乘务员的脚步往外走去,却也有人咬着牙说着“这里离前两节车厢那么远,谁知道炸弹什么时候爆炸?我们走在中间更危险,不如去最后!”
有几个人犹犹豫豫着停下了脚步,也有几个人响应着他的话。
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两节车厢里一共就二十多个人,跟着乘务员走了十来个,剩下的六七个居然争先恐后着往第八节车厢跑去,推搡拥挤中居然倒在了安室透两人身上。
浦野孝佑眼睛一亮,顺着来人的力道推开了安室透的手,连滚带爬的挤进了人群里。
安室透皱起眉头,紫灰色的眼睛愈发幽深。
浦野孝佑咬着牙看了眼乘务员离去的方向,觉得那人说得有理,而且,那个组织的人就在这里,如果他跑到前面的车厢,一定会在这中途就被他抓住。
前面车厢的人如果全部撤离的话,那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酒的家伙要杀他,简直轻而易举!
一番思索后,浦野孝佑选择跟着人群往后走去。
安室透正待跟上,却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叫着不那么熟悉的称呼。
“透!”
他回过头,是满脸焦急的月见里千鸟,和后方背着巨大吉他包的两个男人。
安室透下意识抬手接住扑过来的女性躯体,“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你啊,透。”
月见里千鸟隔着玻璃迅速扫视了一遍八号车厢里的人,一、二、三、四……
她唇角微勾,手上动作却毫不停顿地将车厢门牢牢锁死,并用一旁的消防斧死死卡住门闩。
安室透一惊,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这里面人太多了,警方彻查的话……”
“彻查?”
月见里千鸟眨眨眼,指尖已抚上侧边的“脱节”按钮,“那也是炸弹犯的事,与我何干?”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空气。
她后退几步,举起手中那枚不起眼的黑色控制器。
迎着三人或惊愕、或沉默、或审视的目光,月见里千鸟绽开一抹微笑:“想充当护花使者的几位,你们似乎太小瞧我了。”
“你们以为,我是靠什么得到代号的?像组织里盛传的那样,爬上琴酒的床吗?”
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那笑容如淬毒的玫瑰般盛放,甚至透出几分狰狞。
“诸位,重新认识一下吧。”
白皙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
预设的□□在八号车厢内轰然起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与翻滚的浓烟瞬间吞噬了脱离列车的残骸。那截车厢如同被遗弃的玩偶,在铁轨上疯狂颠簸、旋转,最终失控地冲出了轨道。
冲天烈焰在她身后腾起,爆炸掀起的狂流卷动她漆黑的长发与火红的裙裾,灼热的火光在她瞳孔深处狰狞跳跃。
“我是组织在日本,地位仅次于琴酒的代号成员,尼格罗尼。小帅哥们,往后……记得乖一点哦~”
安室透僵在原地,四肢冰冷麻木。
一场无差别的大屠杀。
八号车厢里除了目标,还有被驱赶进去的无辜乘客,整整十几条人命!
为了完成任务,她竟牺牲了整节车厢的人,这彻底践踏了他守护国民的底线!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当真是卧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