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宴会厅后,中森遥没有回房间。
他走出酒店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圣雷莫酒店。”他用英语说。
司机是个中年黑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然后踩下油门。
车窗外是洛杉矶的夜景,路边的霓虹灯,还有棕榈树的剪影,以及偶尔闪过的高架桥涂鸦。
中森遥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脑子里过了一遍寥寥无几的信息。
卡利米恩,变色龙,卡莱恩.索恩,以及圣雷莫酒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家在康普顿的酒店。
现在只有那里可以得到消息了。
日程表上的宴会结束时间是在十点,现在是八点,地图上显示从这里到圣雷莫酒店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或许他能在松田阵平回房间前先回去。
中森遥叹了口气。
毫不犹豫地把黑衣组织的信息告诉同期们是因为需要他们打掩护,加上就算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依然是正常的警察,不会说因为他告知的消息就突然跟组织杠上什么的,还算是安全的,但是这个,他就得斟酌一下了,这可是完完全全直面危险的事情啊。
虽然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警察,完全没必要担心,但是他们本来也可以不用面对这些的。
总之,他今晚先去探查一下,要不要坦白等之后再看吧。
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实在是很快,中森遥刚逃避完现实,出租车就停下了。
“Here we are。”司机提醒着。
付过钱后下车,中森遥站在圣雷莫酒店面前,抬步往前走,随着缓缓转动旋转门进入其中。
圣雷莫是老牌豪华酒店,大厅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深色的木质墙壁,几个穿着正装的人在休息区低声交谈,前台就在大厅右侧,三个接待窗口,两个正在办理入住。
看起来和一般的高级酒店没有什么差别。
中森遥没有直接去前台,他先在大厅里走了一圈,观察布局。
前台旁边有一个侧廊,通往电梯间和客房区域。侧廊入口处立着一个“仅限住客”的牌子,不过并没有保安看守。
不远处,保洁推车停在走廊拐角处,旁边没有人。
他回到大厅,走向前台。
前台处,一个看着四十几岁的女经理正在整理文件,胸牌上写着“M.维多利亚”。
她眼神精明,嘴角向下,看着并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好?”走近后,中森遥用英语问着,“我的朋友前几天住在这里,叫卡莱恩.索恩,他退房的时候好像落了什么东西,我想确认一下他住的是哪个房间。”
听到问话后,女经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几秒的时间直接将他扫视了一遍,身上是不算名牌的皱巴西服,手上连表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亚洲游客。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她继续整理文件,面无表情道。
中森遥从口袋里掏出早上伊达航塞给他的本杰明.富兰克林,把它压在台面上往前推了推,笑容温和,“我只是想知道他住过没有。”
女经理头都没抬,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先生,这是酒店的规矩,如果你再继续问的话,我只能叫保安了。”
听起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哦,好吧。”中森遥抽回那张面值为一百的美元,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来,卷吧卷吧塞回兜里,转身离开。
快到大门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脊背一垮,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走向侧廊,看起来像是需要洗手间的样子。
侧廊的尽头是电梯间,右手边有一条通往后勤区域的走廊。
中森遥拐进去,看到一扇标着“Staff Only”的门半开着,他正准备探头往里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找洗手间?那边。”一个男人用沙哑的英语说。
中森遥转过身。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把拖把,大约五十岁的样子,身材臃肿,啤酒肚把制服撑得十分紧绷,脸上有着痘疤和酒糟鼻,眼睛浑浊,但又让人觉得很灵活,像是一直在算计着什么。
围裙口袋里露出一包万宝路和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仔细一看,指甲缝里似乎还塞着黑泥,衬衫领口泛着油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廉价烟草和汗味混合的气味。
“谢谢。”中森遥礼貌道谢,但并没有洗手间的方向走。
保洁男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靠在墙上,手里的拖把随手靠在隔壁,接着从口袋里掏出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几滴酒水顺着下巴滴到胸前斑驳的衣服上,不过他毫不在意,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不是住店的客人,”他眯着眼睛看向中森遥,“你是来找人的。”
是陈述句。
中森遥看向他,表情淡漠。
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
中森遥笑了一下,“我刚在前台问过了,经理不配合。”
他耸了耸肩。
保洁男人随手把酒壶往兜里一揣,咧着嘴笑起来。
他的牙齿发黄,有一颗缺了一半,门牙上甚至还粘着烟渍。
“维多利亚?那个表子。”他用词粗俗,语气里带着不可忽略的怨毒,“她当然不配合,她以为自己是酒店的主人,但是你知道保洁能看到什么吗?”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保洁能看到所有房间的门缝,能看到哪个客人住了几天,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