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润东不以为然:“阮时雨脾气好当然卖你面子啦,我忠言逆耳,但鸿哥你和曦哥花名在外连隔壁学校都知道的。”
阮时雨想问是许延曦吗,咬唇犹豫两秒,话题就被他们扯过了二里地,再要过问就显得刻意了。
“叹什么气?走,广播让领奖去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了吧。”阮时雨觉得自己只出了四分之一的力,也挺可有可无的吧。
几人男生硬把他拽走。
“你不来怎么行?刘老师还要给咱们拍合照呢!”
原本只是八班内部,想在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留点集体回忆,拍照也很随意搞怪。
眼尖的校领导指挥扛着摄影机的老师走了过来。
“刘老师,让你们班这几个长得齐整的来拍一下。”
刘老师眉开眼笑,像是自己被夸了似的,嘱咐许延曦要笑一点,又拍拍简鸿让他矜持点别呲个大牙傻乐,对阮时雨倒是没什么不放心,人家不摆臭脸还温和稳重,随便拍拍都是符合校领导审美的上相。
“别紧张,动作尽量自然一点,”摄影师指指阮时雨和许延曦,“不用刻意看镜头,可以搭着同学肩膀。”
“很好!三、二、一!”
“咔嚓!”
后来这张照片,在校园更新动态中出现了。刘老师在办公室里拿着保温杯,浏览校园网主页的时候有点后悔,还不如安顿一下阮时雨来着,就他笑得有点勉强,看旁边那俩勾肩搭背的,多青春,多亲密啊。
“有事?”
运动会结束得早,班里已经没人,许延曦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也准备离开。
问话的时候甚至没看他,所以阮时雨原本就不太好受的心,竟说不出的七上八下。
再不说许延曦就要走了,所以阮时雨还是说了,“你的凳子是我拿回来的。”
运动会的观众座位是学生教室里的板凳,自己搬出去,再自己搬回来。许延曦的确实是阮时雨搬回来的,他拿着两个板凳的背影又被同学指指点点,作为某种讨好的实锤证据。
“要我说谢谢吗?”
阮时雨连忙摇头。
许延曦冷哼一声,也是,毕竟在对方看来,这些不过都是作为等价交换,“应该”做的吧。
眼看他又要走,阮时雨豁出去了,心里委屈出了火气,“简鸿又不欠你的!”
“嗯?”许延曦回头,莫名其妙。
“他喜欢卢茗你知道的吧?”
许延曦没说话,阮时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既然喜欢男生,就不应该跟人家那么亲密了吧?我觉得是这样的道理呢。”
许延曦觉得有点意思,放下书包带,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不欠你的,是我欠你,所以……”
所以了半天,阮时雨红了耳根,闭眼说,“你要是想男人了,要搂要亲!往我身上招呼就行!”
阮时雨拍拍胸脯,一脸舍生取义大义凌然的仁义模样。
许延曦眼里闪过不屑的讥笑。
“别走,我、我……今天其实是我想的!”
阮时雨说完,仿佛被抽干了勇气。
“哦?什么事?我忘了。”许延曦看似毫不在意,脚下却生了根,已经不急着走了。
什么事?他居然还问什么事?!
阮时雨心里叫苦不迭,这他妈还能有什么事儿?那俩之间不就那么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么。
许延曦手指有规律地点在桌面上,就在他以为把人逼急了不会再回答的时候,阮时雨无可奈何地张张嘴:
“亲、亲一下,”最艰难的那个字说一旦出口,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我是想谢谢你。”
“谢什么?”许延曦显然不满意他的作答,故意说,“谢我的钱?没必要,买双鞋的事儿……”
“谢的是,”阮时雨顿了顿,认真说,“目光。”
瞳孔微微扩张,许延曦没想到说句暧昧话都恨不得以死明志的阮时雨,居然胆大包天,敢主动亲他。
虽然只是很轻的一吻,好像棉花糖轻柔触碰一下,才变了形,就慌忙弹走了。
但许延曦不会让他轻易逃脱,伸手扣住阮时雨的后脑勺,强势地加深这个吻。
很乖,任他予取予求,只会满眼水雾望着虚空。
许延曦放开阮时雨后,他几乎站不稳,被捞住后腰,剧烈地喘息。
“不知道换气?”
也不知道反抗,被亲得喘不过来,也一味地任由他动作,仿佛在潜意识里无比信任着他。
许延曦又捏着下巴,轻轻亲了亲阮时雨水津津的下唇,带了安抚意味。
阮时雨有点委屈,觉得许延曦真的很霸道,方才那么凶,现在又这样温柔,让他对那种窒息感根本来不及后怕。
“谢完了,走了。”阮时雨鼓鼓腮帮,觉得嘴唇有点肿肿的。
临走前,他又趁贴贴后许延曦心情尚好,问了心中的疑惑,“许延曦,你也会亲别人吗?”
这种事上,许延曦不想逗他,深邃的瞳孔认真而坚定,“没有别人,只亲你。”
问的时候还有点惴惴不安,但没想到居然可以得到这样的答案。
阮时雨被这句话砸得七荤八素,有点找不着北,也无法思考,左脚踩了右脚,然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