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要面对他,阮时雨又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再自己应付一下。
而且如果现在的邢池又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许延曦最终发现发小被灌输了自己和人渣前任(阮时雨)有染的黄谣,指不定怎么恨他呢。
住院部加强了安保,阮时雨带邢池和隔壁大爷来到院里散步。
“小雨谢谢你啊。”
“王大爷您客气,您还觉得那位奶奶或者阿姨漂亮的,我再帮您画一幅!”
王大爷于是自以为悄悄耳语,实际用老兵洪亮如钟的大嗓门道:“小雨你看到那边穿粉衣服的没……”
邢池一点就通地比了个OK手势,即使脑子混乱,笔下功夫倒还真心扎实,寥寥几笔的简单速写,人物精气神跃然纸上。
就是站在阮时雨的角度,看他们用自己的名字爷俩好,总觉得有点奇奇怪怪。
王大爷忘了自己才打过太极,在粉色老太太走近时又更加卖力地打了一遍,于是气喘吁吁地先回了病房。
邢池还准备将方才的速写再细画。
阮时雨在他身边坐下,“画得不错。”
“那当然了!邢池,你长这么好看,我也画一张送你吧!”
两句全夸的自己……
阮时雨只好暂时化身模特,依照他说的保持不动。
邢池这回格外用心,每一笔都好似在大脑里经过反复考量。
“我这么难画?”阮时雨开玩笑说,“再画不完脚酸了啊。”
再等等,邢池眉眼难得严肃:“你是和我牵绊很深的人,我想画出你身上的故事感,或者说,是在你我作为朋友生命轨迹的重合中,我读到的你的故事。”
阮时雨心说这洋墨水真没白灌,理念解读方面足以给所作文艺产品加值了。
“邢池,你别乱动,这里的光线特别好,”邢池似乎是觉得有点可惜,“如果能把咱们三个一起放进画里就好了。”
阮时雨状似不经意地问:“时雨,你画得那么厉害,是专门学过吗?”
“那当然!”
阮时雨依旧微笑:“真有天赋,学画画其实挺烧钱的吧,时雨你那么穷是怎么攒够学费的呢?”
邢池脸上闪过些许茫然,好似在皱紧眉冥思苦想。
草坪上,有身着病号服的一个青年拉起小提琴。琴音流淌,邢池慢慢走了神。
“邢池,”阮时雨眼神格外坚定,目光似乎要透过瞳孔看到他的灵魂里去,“其实你很厉害的,你擅长画画,是许延曦最好的朋友,还拥有一片私人海岸,根本不需要自己我厌弃。”
“所以,把阮时雨的身份还给我,好不好?”
邢池缓缓蹲下,仿佛在忍受一件痛苦的事,然后突然崩溃咆哮:“我不是邢池!我是阮时雨!我是阮时雨!”
阮时雨自上而下平静地看着他,“我才是阮时雨。”
“那个穷逼,许延曦的前任,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离开,抱歉。”
阮时雨轻轻拍他的肩膀。
邢池蜷缩一团,剧烈颤抖起来,“是……是邢池害得你必须离开的,宁可不要许延曦,也要离开!……因为讨厌我,也一起讨厌他了……”
原来心理症结在这里。
阮时雨舒了口气,也跟着蹲下来,“邢池,你说错了,我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我不怪你,更不讨厌许延曦,只是……”他深深叹了口气,“都过去了,过去了不是?我们一起向前看吧。”
邢池坐在草地上,微风吹起有点扎眼睛的头发,迷茫的眼神在阮时雨回望的鼓励中逐渐清晰。
阮时雨感觉他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所以让他单独呆一会儿。
这段时间,邢池的手机一直在他这里,终于要到了需要归还的时间。
阮时雨最后看了眼许延曦的未接来电,号码他早已不由自主地记会,只是始终找不到理由,或者说,没有勇气回拨。哪怕只是问他要做什么。
原来他也需要一点点时间。
“阮时雨!”
邢池在草地上四处环顾着喊他了。
“这什么玩意儿?”晒太阳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奇怪地去看拉小提琴的青年,有人还捂着耳朵。
原来在阮时雨伤春悲秋的时候,邢池已经执行力极强地指挥那个青年拉成了尖锐的警笛音调。
阮时雨连忙让人住手,把邢池拽去一边儿。
“时雨你等等,勒脖子了。”邢池抓住阮时雨拽他衣领的手。
久违的脑干归位感,阮时雨感动极了。
“我去叫医生再给你检查检查。”
邢池点点头,然后突然叫住阮时雨,“时雨,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怪我?我们三个……”
大脑恢复之后再听这种话多少有点难为情,阮时雨连忙点了头。
邢池也确实点到为止,他脸上闪过从未见过的希望和神采,然后郑重其事地看着阮时雨。
“时雨,如果你还喜欢许延曦,请你回到他身边。”
阮时雨刚想回答就又被打断。
“如果不是,我奉劝你趁早躲开,越远越好。”
眼底虽是驱逐之意,却又透露着深沉的担忧,好似预测了一头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怪物。
后来,阮时雨多次回忆起这个眼神,不免悲从中来,若当时将他的警告听进去一些,可能之后,也就没有这些诸多无可挽回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