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曦!延曦你快过来!时雨他……”
“醒了?!”许延曦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整理好的药品哗啦啦洒落一地。
“那倒还没,”邢池压低声音“你听他好像在说什么。”
病床上的阮时雨依旧唇色惨白,唇瓣无意识地翕动着。
许延曦和邢池一人守着一边蹲下,屏息细听。
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
邢池和他交换了个眼神,神色凝重,又有些难以启齿:“时雨这……是在跟你说吧?让你……跪在他床脚?”
“……”
邢池看他脸色不对,重新推理:“难道……我也要跪吗?”
许延曦熬夜两天的脸色此刻好似索命厉鬼,当然这种大傻子他懒得索。
“他说的,是有‘鬼’在床脚。”
“哦……啊?”邢池松了口气,随即满脸疑惑,“什么玩意儿?中邪了吧?哪来的鬼?”
许延曦深深看着阮时雨憔悴的脸,攥紧拳:“谁知道那个疯女人做了什么!”
邢池劝道:“要不你去监狱问问她?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雨才有点要好的迹象。”
“你冷静一下,要不是为了时雨……”他话还没说完,许延曦已经起身往外走。
邢池叹了口气,也准备起身,手腕突然被病床上的人抓住。
“哥……”
***
“我说咱哥。”
阮时雨第三次扯开话题,又被许延曦坚持不懈地拽了回去。
“时雨,我们已经在一起的事,什么时候告诉咱哥呢?”
阮时雨干笑两声,他严重怀疑许延曦跟踪自己这么久,对于他和他哥有点疏远的关系肯定早已了解。
但其实他也没说错,于情于理,他们兄弟俩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大概是前几天的争执还没过去,阮时雨实在不想现在提这事,脑子一转,扯出了别的话题。
“对,我有一个姐,哪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
许延曦微微皱眉。阮时雨什么时候多了个姐?该不是临时编出来骗他的吧。
“真的,”阮时雨一眼看穿他的怀疑,“她叫毛庄丽,之前我最难的时候,是她帮了我。现在我们住一起。”
“有多困难?”许延曦半开玩笑地问。
“难到……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第二次吧。”
许延曦顿了顿,听出阮时雨对于这个人极度的信任,并且不愿详细说明的意思,所以他不便再追问,只打算用更温和的方式,必要时辅之以自己的手段,去慢慢了解。
“行,择日不如撞日。中午我请你和姐吃饭,地方让她选。”
阮时雨刚点头,又忽然想起:“她今天好像有事出去了,可能是找工作吧,我晚上回去问问她,下次再约吧。”
还没有人敢这么拒绝他的邀约,但他非但不恼,反而听出了重点——阮时雨这位来历不明的“姐”,还是个无业人员。
“也行,”许延曦顺口道,“你可以跟姐说,愿意的话可以来云枢面试。”
阮时雨笑了,心里一暖:“许总,您这刚创业就任人唯亲?”
“自家亲戚,必须安排。”许延曦当然不能说他是为了更好观察这个人。
他挑了挑眉,顺势又说:“不过你跟姐姐住一起,总归不太方便。今天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阮时雨心里顿时怦怦直跳,他不是没想过那回事儿,可真被提出来,还是紧张得不行。这才复合多久啊……许延曦也太急了吧。
“想什么呢?”许延曦失笑,捏捏他泛红的耳尖,“真的只是看看,见见我爸。”
阮时雨的心动,瞬间快变成心肌梗塞。他尴尬摆手:“不了不了,哈哈。”
“诶?许延曦,你铺垫半天,不会就是在这儿等着我吧?”阮时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许延曦笑得无奈:“至于吗?你还没见过他吧?”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许延曦也有点紧张,生怕他爸见面时候突然变卦坑他,把失而复得的人给他活活吓跑了。
阮时雨脸色不太自然:“没见过,不知道你爸会不会不愿意见我。”
那时绝壁不愿意的,好像当初第一次见面,许承柏就嫌他不能生孩子来着?更何况之后结下的梁子……许延曦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愿意的,”许延曦松了口气,“我跟他说,我喜欢的人是高中同学,他挺放心。”
“你说我是男的了吗?”阮时雨追问。
“哈哈,”许延曦伸手摸摸他的脸,安抚道,“时雨,我高一就出柜了好吗?”
“那你之前还差点结婚了?”
许延曦没想到阮时雨还会翻这种后账,心里反倒有点开心,“对不起,当时和韩家有合作方面的考虑。我跟我爸说过,如果还想着让我结婚,估计下次还得遇到这种丑闻——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听说这件事的?”
阮时雨手动把许延曦勾起的唇角按下去,“哼,你和韩思霏世纪婚礼的预告都漫天飞了。”
“但是我被踹了。”许延曦说得理直气壮,还挺开心。
阮时雨叹了口气,他早就想明白其中关节:“跟贺老师说谢谢没?跟韩思霏道歉没?”
许延曦无所谓道:“说了。你可别小看了韩思霏,她巴不得呢。独立逃婚女企业家的人设,给她霏然带来多少热度,她心里清楚。”
阮时雨失笑:“韩述也说过,你们那个喜帖不喜庆,看着就容易黄了。”
“行,以后咱们的请帖,找设计师好好设计。”
阮时雨脸“唰”地红了。
再见许承柏,阮时雨依旧像见了宿敌一样心有余悸。对方只是鬓角白了些许,气质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前段时间住过院,身形稍显瘦削。
他正琢磨着怎么装作不认识,心里又尴尬得不行。
“这位就是你说的小时雨吧?”许承柏居然慈眉善目地打量他,三分笑意、三分好奇、四分恰到好处的客套,“真是标致好看。我们家延曦脾气不好,你跟他没少受委屈吧?有事跟叔叔说,叔叔帮你收拾他。”
“……”
阮时雨服了这位影帝,这下他也可以满口跑火车,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许叔叔好,我看您面善,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许延曦看着这两人父慈子孝的场面,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爸不用说,什么德行他最清楚,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这会儿的亲切绝不可信。可阮时雨怎么也跟着演上了?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延曦,爸爸跟时雨有话要说,你先给时雨做两个菜去。”
许延曦下意识不想让他俩单独接触:“让刘姨做吧,我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