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尘双唇微翕,可这十年的磨难竟让他已说不出什么关心的话来,最后只化作一声徒然的叹息。
却在不知不觉中,已与江夜怜十指紧扣。
苏挽尘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江夜怜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望向他,眼眸中依旧带着笑意:“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他说着声音渐渐轻下去:“不要离开我。”
*
大清晨的五味轩,人是不少,但也不太喧闹。
童玉混在一众烟云十六州的小修中间,俨然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
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面就听见周围小修们一圈圈的声音
“宗主好。”
“问宗主安。”
童玉一抬头便望见,苏挽尘和江夜怜并肩进来。
梁山一战后,曾子虚的名字也开始为不少人知晓,也有人向他问好道:“曾前辈日安。”
苏挽尘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适,然而更过分的是:
“哇,宗主太好看吧!”
“你看你看,曾前辈也长得好俊啊。”
“看他俩好般配啊!”
……
苏挽尘自己心里有鬼,闻言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不远处童玉那边几个小修推推搡搡。
童玉嘴里塞满面条含糊地对边上刚刚过来的小修道:“这儿都坐不下了啦,那边不是还有位置嘛?”
“哪里有了?”那两个站着没位置的小修,抬头道,“我怎么没看见。”
“怎么没有了,你们宗主旁边啊。”童玉道。
“什么啊,那你怎么不去坐?”
“诶?”童玉皱眉疑道,“江宗主不是明明很和善吗,怎么你们怕他做什么?好奇怪。”
“哪里是怕啦,那你过去。”
烟云十六州普遍脸皮薄的就那么一层,对于颇有名气的修士,姑娘们大多持矜持的态度只是在背后议论,小修那就更不好意思靠近了。
被别人评议起来总像是爱出风头,没事儿找存在感。
童玉却毫不在意,抱着面碗边吃边走,一屁股坐在苏挽尘边上。
并且毫不客气地指着苏挽尘碗里的菜道:“师父,我要吃你的那个豆芽!”
苏挽尘:“……吃。”说着把自己的碗推到他碗边,一股脑把豆芽撸到童玉碗中。
“诶,也不用这么多吧。”
于是他在那一众小修的注视下,又挑了一撮豆芽拨回苏挽尘碗中。
……八百辈子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烟云十六州很讲究尊师重道,大概还没人干出过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厚脸皮又爱出风头”的童玉还回过头冲他们笑了笑。
“你猜曾前辈会有什么反应?”
“曾前辈那么高冷,要是没教训他一顿,我替你扫一个月厕所。”
“行啊,一言为定!”
这里打赌的二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挽尘,却见他如带寒光的双眸,瞥了童玉一眼,漫不经心地把碗拉到自己面前,没事人一样地吃了起来。
那里一个弟子唉声叹气,一个弟子喜笑颜开。
谁知下一刻,更令人震惊的是,江夜怜眨了眨眼,水波般温柔的眼中映出点点闪亮的波光:“我也要。”
苏挽尘:“……”就我饭香。
江夜怜又补充了一句道:“我要你的冻豆腐。”
“……”苏挽尘望了望五味轩的师傅们,颇为无语道,“你再去要一份不就好了。”
江夜怜双筷架在半空中,一时进退两难,就像苏挽尘头一回在五味轩吃饭时那样。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他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像童玉一样撒泼耍赖,也不能直接伸筷子捅到他碗里。
若是没有这么这么多的隔阂,他还可以死缠烂打地粘着他。
江夜怜眼中一瞬不知转过多少重思绪。
苏挽尘望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仔细地把碗底的一块块方方的冻豆腐全挑出来,放进江夜怜碗中。
“都给你了。”
旁边那一桌的小修看得呆了,谁知还有这种操作?
旁边的童玉捧着碗,双眼滴溜溜直转,憋着一股笑意瞥着他们。
苏挽尘注意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心里有鬼,这一顿饭吃得还真是不安神。
原来这就是烟云十六州宗主的受关注程度吗。
他一边吃着,却一边忽然在想,五味轩以前是这样子的吗?
怎么似乎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直到最他们出了五味轩,他才开口问江夜怜道:“五味轩以前是这样的吗?”
“哦?”江夜怜笑道,“过了这么久,怎么也得翻新一下,自然不可能一模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