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威闻言面上一怒:“成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招猫遛狗,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
姜韬轻笑:“你小时候,不也是这般?”
姜威撇嘴:“我只是不爱学习而已,可是练武从未懈怠,不分寒暑。”他叹了口气:“琴娘当年也是一顶一的贤淑温雅,将屋里内外操持得极好。怎么少雄就如此懈怠,看得人心焦。”
姜韬斜眼一瞥,轻笑:“好在月奴秉性淑柔,举止端庄有度,”
姜威叹气:“她不过是一个女子。”
已经整理刚风筝线的姜月奴本来正朝着两人方向走,在听清这句话后,面上笑容所剩无几。
不和另外两人打招呼,径直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瞧瞧,女儿家就是这样,说两句便不开心,还给我们两个做长辈的甩脸色。”姜威嘟囔两句。
姜韬叹气:“我算是知道,月奴为什么不愿意和你亲近了。”
“能为什么?”姜威道:“你们读书人不是经常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么?就因为她是女子,才如此难缠。”
姜韬深深无奈。
“这句话中的‘女子’乃家中女仆、姬妾等,怎能一概而论?”
“什么东西,女子不就是女孩子?”姜威挥了挥手,对此不屑一顾,“罢了,回头给她买根簪子哄哄就行。”他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今日发生了什么大事?你刚过来的时候,喜气洋洋的。”
姜韬面上笑容难以自抑,“广济上京了。”
姜威面上有片刻茫然:“广济?”
想来是将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姜韬无奈,但也明白姜威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边关。让他指出敌人战壕在何处,他能如数家珍,让他想起一个在朝中并未有名气的文臣,难如登天。
姜韬耐心解释:“我为小皇帝挑得老师。”
“哦。”姜威点头,但依旧不解:“不过是个文人而已,进京就进京,有什么好稀奇的?”
“唉……”饶是姜韬有耐心,此时也忍不住叹气。
他和姜威慢慢往屋里走,不时道:“这个广济不一般,他和江行有仇。”
“此人什么来头,居然和江行有仇?”姜威来了兴趣,兴致勃勃追问。
“没什么来头,此前不过是个穷书生,没有任何依仗。”姜韬道。
“那他怎得罪了江行?”
姜韬笑:“说来话长。”
“莫要卖关子。”姜威被吊胃口,一时不满,轻轻推姜韬。
姜韬趔趄,差点站不稳。
姜月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面上虽无表情,却稳稳扶住姜韬,防止他丢脸。
“月奴。”姜韬冲着姜月奴笑。
姜月奴待他站定后,立即松开手,却不离开,反倒自顾自道:“广济出身微寒却力压王适成为状元,将江行天下师表之名压下,使得江行的教学能力被人质疑,这是第一个过节。”
姜韬认真打量姜月奴,面上带着审视。
姜月奴面无表情,“每年进士揭榜后,需得齐赴江行屋中聆听教诲,几十年来不曾变。而广济置若罔闻,不仅不愿前往听取教诲,更是直言江行乃沽名钓誉之辈。如此行为,于国家、苍生无益,不过是在拉帮结派,以求同盟。这是第二个过节。”
姜韬听得连连点头,眼底皆是赞赏。
“而第三个过节。”姜月奴轻声道:“是因为江行爱徒王适。王适因科举矮广济一头,却先一步出翰林、去了工部,而被人诟病。此人心高气傲,自觉受辱,偏广济性情刚直,不懂变通,旁人故意问话他一板一眼地回答,将王适得罪了彻底,更是让王适在京中成为无能平庸却有权的代名词。”
她说:“桩桩件件加起来,江行不惜联系御史台将广济贬谪至巴蜀。谁知现如今,广济突然杀回来,如今官衔还要比王适高上一级。”
姜月奴平静地得出结论:“之前已经快被人遗忘的事情,就这么被翻出来。只要广济还在京中,王适和江行一脉,便会一直是百官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心性极高,难以忍受。”
语气平淡和缓,好似在照着书文朗诵。
听得姜威一愣一愣:“月奴,你怎知晓这些事情?”
姜月奴眼睛半睁:“这些事情,京中早已传遍。”
姜韬闻言呵呵呵笑起来:“月奴之能力,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他眼睛含笑:“不如月奴拜我为师,教你当比教耀雄轻松许多。”
“不可。”姜威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姜韬笑:“你怎不问月奴怎么想?”
姜威脸色阴沉,此时直勾勾望着姜月奴,带着无形威压。
“你说。”
姜月奴单薄的身影因为恐惧而颤抖,她垂眼许久,竟是不答,扭头慌张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