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季逐也没多留，自己开车走了，美其名曰是他爷爷叫他回家。

拿着衣服出门的时候，祈白明显感觉到变冷了，所以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自己围上，但是手套这种东西不太管用，祈白还是冷的打哆嗦。

他莫名的想起了周扬给他的暖水袋，哪怕是没有充电，也可以暖手的。

而周扬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等在门口的祈白。

看见祈白的帽子有些歪了，周扬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两人都没去看对方的眼睛。

“你最近真的瘦了好多，过段时间祈落就回来了，他做的饭你应该会吃的。”

周扬的话里有疑问的意思，祈白听出来了。

祈白整个脸被捂住，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听他这么说，睫毛没忍住颤了下，随后缓缓点头。

其实他能好好吃饭，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比如刚才，他就吃了一碗米饭。

“抱歉。”周扬突然道歉。

但是正是因为这声道歉，祈白才抬头看着他。

他想问为什么道歉？但是喉咙疼的让他发不出来声音。

正如周扬和他说的，他永远不用道歉，那周扬在他这，也不用道歉。

“你今年刚来这边，本来组成一家人的，因为我的原因，我们没能一起过年，很抱歉。”

周扬说的很真诚，其实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忍着，忍着周自山，忍到过年，这是他和祈白过得第一个新年。

祈白摇头，忍着嗓子疼说：“没关系。”

只是有点难过，但是没关系，今年过不了，还有明年，还有往后的每一年，总有一年他们可以一起过年的。

周扬轻叹了声气，似乎是有些无奈：“祈白，你总是没关系，那什么才有关系呢？”

祈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扬这个问题。

他想说他其实一直都有关系，想让周扬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一直和他说话，只能和他说话，他想要的很多，但是人要知道满足，就比如现在。

他还能和周扬一起走在这条街上，还能这么说话，等到明年，或许叔叔真的会给周扬找好订婚对象，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要说再见了。

祈白开始讨厌自己为什么不是女生，要是女生就好了。

那样妈妈可能就不会离婚了，那样他就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说不定会更早遇见周扬，那这样和周扬订婚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了。

到时候他们毕业就结婚，然后考到同一个大学，结婚证还可以加学分。

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听说南京的梧桐大道很好看，他们也可以去拍照留念。

可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是女生的基础上。

这一刻，祈白无比讨厌自己，比冯女士讨厌自己还要讨厌。

“总会一起过年的。”祈白闷闷的说。

“祈白。”周扬拍了一下祈白的腰：“你说总会有，那万一，我真的结婚了呢？我们以什么身份一起过年？”

这一刻祈白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他看着周扬，冷空气裹挟着周扬身上的味道吹进他的鼻腔里，让他的鼻子忍不住发酸。

眼泪在眼眶里徘徊，祈白连忙低下头：“那我就以你弟弟的身份和你过年。”

这两个字说出来就足够让人难受，祈白其实并不想让周扬看出来，他觉得在喜欢的人面前哭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尤其是周扬也只是把他当成弟弟。

完全忘了他和周扬已经名义上的兄弟这个前提。

哪怕周扬不说他也是弟弟。

“怎么还哭了？”周扬递给他一张纸：“会皮肤疼的。”

祈白接过纸巾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不疼。”

“舍不得我吗？”

周扬问了句，但是又自顾自的回答：“现在还小，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结婚这个事情对我来说太遥远了，起码要等我到三十岁的时候再说。”

三十？祈白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但是他记住了。

“所以，你说的对，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过年的。”

周扬看着祈白睫毛上已经凝结的冰碴，笑了下，但是没给他处理掉。

祈白也笑了，反正距离过年还早，只是没办法过年的时候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又不是见不了面。

“你可以给我发消息。”周扬说。

“好，那要是你不回我呢？”祈白问他。

“给我打电话。”

“你要是不接呢？”

“不会不接。”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