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白回到家的时候,周自山还没回来,听说公司忙的不可开交,至于怎么忙,对于祈白来说他并不能理解。
只是冯女士坐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祈白走过去看了一眼,冯女士的手机上还挺留着和祈落的对话。
祈白只是草草的扫了一眼,拉过旁边的薄毯给冯女士盖上,自己安静的去了房间。
房间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周扬之前送给他的手表。
祈白盯着盒子看了好一会,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把口袋里的手镯戴在手上。
他的脖子上戴着祈落之前给他送的玉,也不能随便摘下,所以只能叹息一声,把周扬送的重新装进盒子里。
……
祈落回来的时间不定,但是祈白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天还在睡觉的时候,祈白就接到了电话。
“喂,哥。”
祈落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提夹着手机,耳边尽是车流声,这也就导致他的声音大了些。
“小白呀,还在睡觉呢,我回来了,一起出来吃饭吧,这边新开了家饭馆,周扬说挺好吃的。”
听见某个名字,祈白还朦胧的眼睛瞬间睁开,他立马坐起身:“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那现在是你一个人吗?”
祈落觉得有些奇怪,这孩子睡傻了?
“不是呀,我刚不是说还有周扬吗?怎么啦,该不会生病了吧?”
祈白愣了下,连忙说:“啊,不是,我马上来。”
估计祈落那边开的是外放,祈白听见了周扬的声音:“你别催他。”
祈落挂断电话前说了句:“这是我弟弟。”
祈白给手机充上电后,立马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距离不远,但是前两天刚下了雪,路面湿滑,出租车也并不好打,祈白等了很久才有一辆车过来,等到祈落发的位置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站在饭店门口,祈白紧张的搓了下自己的手,深吸了口气,才打算往里走。
“怎么不进去啊?”
周扬在身后看了半天,突然说了句,给祈白吓的一哆嗦。
很久不见的人此时就在他旁边,祈白咽了下口水,紧张的心脏猛地跳了下,往后退了两步,捏着袖口。
“我……”
周扬低头,嘴角挂笑的看着他:“怎么还结巴了。”
祈白低头不敢看他,心里暗暗的骂自己,没出息。
半天说不出来什么话,祈白索性不说话了,认命般的和周扬推门进去了。
两人刚进来,坐在餐桌前的祈落就顺势抬头看着他们,不过更多看的是祈白。
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也就几个月而已,他那个白白胖胖软软的弟弟,怎么就又瘦回去了?就连眼睛都没之前那么亮了,那黑眼圈重的,像是几天没睡了一样。
“怎么成这样了?生病了?”
祈白和周扬坐在一边,对面就是祈落,听见这话,他抬头看过去:“没有,只是没睡好。”
祈落不忍心说他,白了周扬一眼:“我那可爱的弟弟就几个月没见怎么就成这样了,这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说着,眼神止不住的往周扬那边去看。
周扬看懂了:“我的问题。”
祈白愣了下,慢吞吞的嚼着嘴里的菜:“是我没好好吃饭。”
祈落:“……”
“爸爸呢?他还没回来吗?”祈白问他。
“他说他过年前一天回来,让我先回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是另一套房子的,那年国家还没实行限购政策的时候,祈先生为了防患于未然,手里的钱一大半都用来购置房产了。
所以现在他们回来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他们祈家的资产还没有到需要收租才能维持的地步。
“你们一家人过年四分五裂的?”周扬冷不丁的来了句。
“你不也是。”
周扬不可置否:“我和周自山没有感情可言,过年这种事情不就是要和家人一起吗?”
祈落颇有些无奈的说:“我也不想,我爸说过年了,肯定要回家啦,而且主要是那个叔叔在这边下葬了,我爸也想回来看看他。”
闻言,周扬愣了下,抬头问他:“是祈叔叔的那个同性爱人?”
祈落很惊喜:“你知道啊?”
周扬点头。
何止知道,小时候妈妈和周自山发生了最严重的一次争吵,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同性恋,以为是同一个姓氏的人在一起,会被人唾骂。
那时候他听见妈妈说:“要不是当年你懦弱无能,我又怎么可能嫁给你!是你无能没有保住冯乐悠,不仅没顺理成章的和她在一起,还因为你的错,拆散了一对同性爱人!你自己没办法得偿所愿你就让所有人都成了你的垫脚石?!?这下好了咱们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同性这个词,他见过妈妈口中冯乐悠的先生,是个很儒雅的人,总是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只是在见到周自山的时候,会多了一些锋芒。
从许郁女士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能拼凑出一些关于上一辈人的事情,总之大家过得都不好。
但是,那天过后,他就再也没听过,也没见过祈先生。
祈落盯着眼前的一盘菜,感慨的话:“真难啊。”
祈白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直到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后,他才问祈落:“那,哥哥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祈落话停在嘴边,放在左手边的手机煞风景的响起。
祈落看了一眼,原本上扬的眉眼瞬间沉下去,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但是似乎又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所以忍了好一会才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