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场被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姜家,但他们豢养私军的银钱少了重要来源。
工部、礼部……死的死、牢的牢,到最后全成了裴黎的人。
再想到裴黎被自己下了两年药竟还能强撑的身子,姜太后攥紧书信的手愈发抖得厉害,胸口起伏更甚。
青瑾听到姜太后拉风箱似的呼吸音顿觉不妙,赶紧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银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送到太后口中。
药丸就着茶水服下,姜太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太后,当心身子啊。”青瑾揉着姜太后胸口,满脸忧心。
姜太后只是手撑额头,闭目不答。青瑾心领神会,使了个眼色,示意周遭的太监宫女都退下。
空荡荡的大殿只余下她们两个斗赢了大半生的主仆。
又是一阵沉默,太后沙哑又疲惫的声音才响起:“青瑾,哀家怕是看不到朔儿登基那日了。”
青瑾一阵心疼:“太后胡说,国公不是说日子就快到了吗,怎会看不到?”
“太后要好好喝药,这样才能看到成王殿下登基的模样。”
“裴黎和她母亲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姜太后松开捏着书信的手,眼神有些许飘散,似是在回忆过往,“只怕他背地里做的事,比我们想得要多的多。”
“太后,陛下他只是一把鞘,剑才是最重要的。”青瑾握住太后在暖炉前还冰凉的手,“只要最利的剑没了,剑鞘再妙又能做成什么呢?”
太后眼珠微动,口中喃喃微动:“是了,是了。燕淮,留不得啊……”
青瑾见姜太后失了的神采渐渐恢复,继续开导:“太后何须着急呢,一切都有国公撑着。国公还没倒,太后怎能先认输?”
姜太后点头,许是想到了成王裴朔,眼里又升起希冀。
“那小太监前日说的可都是亲眼所见”
“是真的,奴婢差人问过了,千真万确。眼下叶将军已与国公爷同心。”青瑾道,“这几次事只是失了几个小喽啰,太后无需过于忧心,眼下看住陛下和燕淮才是重中之重。”
“……你说得对。”姜太后神情恍惚一瞬,像是抓住了主心骨,“燕淮是断断留不得。”
暖阳在殿外洒着辉光,破开窗户射进殿内。
姜太后看着阳光,若有所思。
“青瑾,拿纸笔。”姜太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必得的笑意,“阳春三月,哀家有件大事要交给他。”
“太后是指……江南春汛?”青瑾思索几分,有些犹豫,“可江南那边是……”
“富贵险中求。”姜太后挽袖,抬笔蘸墨,“正因如此,他才能有去无回。”
青瑾不再说话。
姜太后写好给兄长的书信,满意颔首。
须臾,她似是又想起什么事。
“听闻那林家小姐和赵家定了姻亲?”
“正是。”
“嗯……”姜太后淡淡应声,“是段好姻缘。”
“不过想来裴黎年纪也不小,是时候该有个贴心的人儿了……”
……
“你说阿霁可是真能干啊!把这墙挖出这么大一个洞!”阿七看热闹般围在修墙的工匠身边,口中不住啧啧感叹。
若是换做旁人,温霁定会狠狠冲他嚎叫,可偏偏说这番话的人是阿七。
这愣头青叽里咕噜的口中不停,却没有丝毫阴阳怪气之意,只是单纯的对温霁竖起大拇指。
温霁端端正正坐在草地上,尾巴僵硬地拖在地面左右摆动,耳朵也早就变成了个飞机耳,恨不能盖住所有的声音。
“只是用爪子吗?这石头很硬诶,你的爪子能扣动吗?狐狸也需要磨爪子吗?”
阿七从工匠这边绕到那边,连珠炮似的连续发问。
温霁被吵得头疼,他眼睛紧盯阿七,悄悄抬步往偏院儿门口走。
阿七根本没注意温霁的小动作,还在喋喋不休。
很好,就是现在……哎呦!
温霁一扭头,实打实撞上站在院门口的燕淮,鼻尖的疼痛变成酸楚一路向上,最终变成生理性的泪花儿,燕淮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视野里歪歪扭扭。
温霁一爪子踩上燕淮的脚:你丫的不是出门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阿七的注意,他这才惊觉温霁和自己如此之大的距离。
燕淮揉了揉温霁脑袋,克制住唇角上扬的幅度。
“阿九还没回来吗?”
“没有,小九说要再去看看李衡。”阿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比较想知道阿霁挠的洞,就先回来了。”
温霁的视线像箭一样狠狠穿透阿七身体。
“这个给你们。”燕淮递给阿七两件精巧的物件,模样似是护臂,但看起来又更简短,“方才去了周寅那里,这是他新改装的暗弩。”
周寅自被他引荐给裴黎后天天琢磨着如何精进武器,不只是战场,还有适合暗卫、甚至不会武功的人也能快速防身的暗器。
据裴黎所言,周寅甚至还进行了为期两周的闭关,闭关结束后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若不是打造的兵器着实出众而且周寅还能解说的两眼放光头头是道,裴黎差点以为他要和冷宫里的妃子坐一桌。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他们几人知晓,周寅的兵器也只暗戳戳交给兵部心腹之人和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