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契者，来见我]。

时间轴重拨回来，短信仍然是那条短信，号码未知，发送者未知，动机和目的一概未知。

但是姜奇妙就有这个自信，在赵大卫一脸严肃地问她“那你觉得是谁发的”时，用她昨晚睡觉时新长出来的脑回路，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肯定是反派！”

大卫：。

秋高气爽，两人对话的背景正北京二环某小四合院，院里就有马扎。赵大卫在此也正好澄清一下，并不是所有四合院都非常四合，这两年到处被人视为家里有矿的京爷，大卫也倦了——

就，北京其实更多四合院是他家这种，胡同里面一个六到八边形的不规则平方，基本都是当年从大四合院拆出来的，售价贵归贵，但这玩意它有价无市啊（没人买的意思）！

院里一棵老槐树，夏天掉大蝉，秋天掉叶子，冬天掉麻雀屎。目前正是掉叶子的季节，姜奇妙坐在院里和他说了没两句话，就又有两片萧瑟飘落了。

借景抒情，赵大卫的心情，也很萧瑟。

副部长来了又走了，柯默也来了又走了，目前留在国内、又对龙契者此事有知情权的就剩他一人。他本来是想借着好不容易回国的契机，和他爸在四合院里躺两天的。

结果一大早上就被姜奇妙打电话薅起来了！又等了一会儿，堂堂龙契者光临寒舍，他只能把他爸轰出去，迎贵宾。

“反派吗？你是说——”赵大卫抓着头发思索，并努力把姜奇妙这原著爱好者的语言体系翻译成他方便理解的。

“黑棋子，”姜奇妙顿了两秒，“就是黑巫师，嗯——或者代理者。”

“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赵大卫斟酌道，“这电话号你拨回去了吗？”

“拨了，关机。”

“嗯。”

他一边说，又一遍拿出自己的手机，按照短信上的那条未知号码打了个电话，果然，也是关机。

就这么会儿功夫，赵大卫咂摸出不对味了。他抬头看着姜奇妙，第二次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是黑巫师啊？”

“因为——”姜奇妙组织片刻语言，忽然福至心灵，从兜里掏出昨晚用来捋关系的纸来。赵大卫定睛细看2s，就敏锐地抓住了上面最大的亮点。

“你这怎么还和我副部长双箭头呢？”赵大卫指了指【龙契者】和【HP】之间描摹的巨大桃心。

然而姜奇妙并没有接茬，只是充满自信地在纸面上指点并分析道：

“你看啊，按照昨天你们给我讲的，现在的魔法世界，就是根据对待麻瓜的态度被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哈利波特这边的白巫师，另外一边就是嚷嚷着麻瓜威胁的黑巫师。”

“然后柯默不是也说了吗，现在这两边势均力敌，突然出了一个火龙级别的变量，都有拉拢的打算。哈利波特已经来找过我了，白巫师那边就PASS，那给我发短信的，不是黑巫师和他们的代理者，就是这个——”她点了点最后一行，“联合部队呗。”

“但是我想了一下，我觉醒的时候，张经理就在现场，还被火龙烧断两条蜘蛛腿。这……这用小脑想，也知道他回去肯定会和更高级的代理者汇报的，我甚至怀疑——”

姜奇妙思考片刻，再度自信断言道：“——他们昨天晚上可能都开会研究过我了！”

“但是……但是联合部队，前天也不在现场。他们要联系我，除非是张经理汇报给高级别的代理者，代理者又联系黑巫师，黑巫师再通过联合部队传达——没必要啊。所以我觉得大概率是黑巫师那边，再加上会用手机，八成是哑炮代理者。”

姜奇妙包里还揣着笔，拿出来在纸面挥斥方遒，一边说一边共情了北京的出租车司机日常在高架上指点国家大事的情怀。赵大卫难得安静，坐在马扎上用瓷缸子喝了口水，也拿过姜奇妙手里的思维导图开始琢磨。

“嘶——”赵大卫说。

姜奇妙抬起头。

“所以这个HP安插进联合部队的TZ就是同桌的意思呗，指代柯默，”他驴唇不对马嘴的开口，那点子破译暗码的能力全用在八卦上，“你怎么不和我们柯默划双箭头呢？”

“赵大卫！”

“行行行，”赵大卫终于正经起来了，把纸往石桌上一拍，顺着姜奇妙刚才的分析继续说道，“我感觉你刚才的分析挺好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拿过姜奇妙的笔，在【联合部队】四个字的下面，写了一个：【？】

姜奇妙：……

“你在写你心理活动吗？”她面无表情道。

“不不不，”赵大卫连忙摆手，他从小就怕班里女同学生气，“我的意思是说，我突然在想，你这张图里，除了黑巫师和白巫师，会不会还有一派人呢？”

现在这个【？】，真的成了姜奇妙的心理活动了。

“奇妙，是这样的啊，”赵大卫伸出一只手开始解释，“你这个人啊，我现在也稍微有了一些了解。早年过于平凡，龙血突然觉醒，一度无法接受，好不容易接受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比较——”

他两只手在虚空里连抓带比划了几下，也看不出具体在比划什么造型，但姜奇妙意会了，他想说她没主角造型。

作为一个女生，被人说没造型，她有点生气。但是姜奇妙抓了一下自己早上都没来得及梳通的毛躁红发，还有出门匆忙穿的绿色套头卫衣，感觉也很难反驳。

“那也不怪我啊，我在北京上了一年班，大家都穿成这样，”她说，“我要是在上海觉醒的，我造型肯定帅多了。”

“我没有怪你！我赵大卫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赵大卫立刻补充解释，生怕女同学又生气，“我就是想表达，你现在整个人的状态，让你、和让我们这些知情的人，都觉得‘龙契者’特别的……亲民。”

“但是，其实就我在神秘事物司摸鱼那段日子，我看到的资料里，人家‘龙契者’这个概念，它……它是绝密级别的，你懂什么叫绝密级别吗？”

姜奇妙用清澈的表情告诉赵大卫，她不懂。

赵大卫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