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这酒是陛下嘉奖你科举高中,乃是陛下赏赐的荣耀,不过是由这宫奴呈给大人,大人岂有辜负皇恩的道理。”
陆轻风闻言看向萧承玄,萧承玄面色未变,相当于默许。
陆轻风这才低下头,伸手接酒。仰头咽下。却不想,在他将酒杯重重掷在桌上表达不满后,低头却看见眼前跪伏之人手腕上如同三片花瓣交叠的一小片红痣,与他寻了许久的时家弟弟一样的红痣。
陆轻风浑身一震,极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后,像是怕时锦又消失在眼前再无音讯,快速伸手攥住时锦的手,迟迟不肯放手。
巨大冲击灵陆轻风一时失语,只死死盯着那块红痣,将时锦的手攥的越来越紧,眼神复杂的难以言喻。
时锦突然受了陌路之人没来由的触碰,抗拒的很。只想把这突然发狂的状元郎直接敲晕,好夺回自己被他牢牢攥住的手。
可现在众目睽睽,他又正在扮演一个失忆的柔弱内侍,不能明目张胆的反抗。
陆轻风在心里极力否定:不,不……绝对不是他。
老师说过,时家弟弟被一伙不知名的组织从监牢救走失了音讯,怎么会被没为宫奴,沦为阉奴。
陆轻风信息封锁,林尚书几乎不让他踏足除林府和国子监以外的地方,他对外一无所知,只远远看见过时锦一次,被老师指着说这就是在先帝身边进献谗言蛊惑先帝的阉竖。
彼时他记住了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也深深的厌恶上了这张脸的主人。
可他竟不知这阉竖会是时弟弟。
宇文诩拿着酒杯,心情愉悦的看着故事朝着越发有意思的方向发展。
萧承玄却已经面露不悦,实在忍无可忍,沉声道:“小陆大人还要握朕着朕的内侍的手腕多久,朕还等着他添酒呢。”
陆轻风这才自觉失礼,松了手。
时锦得了自有,将杯子归位,陆轻风便趁机问道:“你手上的痣是如何来的?”
时锦的脑袋有瞬间的刺痛,但也不过是一瞬间,时锦微微摇头,“不记得了,大概是天生的吧。”
说罢,时锦不再停留,拿起酒壶起身回到萧承玄身边,又开始为萧承玄夹菜添酒。
声乐歌舞重启,陆轻风坐回席位,心不在焉的夹了一筷子菜咽下,却忽然后知后觉出这菜辣的厉害,一股灼烧感从他的五脏六腑涌上他的喉咙,他慌忙拿起桌上的酒灌进肚子里。
却越喝越辣,他想吐出来,却在碍于众人眼前,不能失仪,强行将这口辣酒又咽下。
时宜正好在一旁指挥宫奴们上菜,见状靠近陆轻风关心道:“大人觉得菜太辛辣了吗?快喝口翡翠白玉汤,下下火。”
陆轻风听了,忙拿起翡翠白玉汤喝下去,却不想嘴中越发辣,仿佛整个舌头已经不属于他,整个脸都烧的通红。
时宜抱歉一笑,也许是御膳房听说到场的大人都爱吃辣的,所以把菜都做的比较辣些,陆大人多担待。
陆轻风总不能说皇上赐宴不合胃口,只能咬着牙继续吃。
时宜嘿嘿一笑,转身离开。
给陆轻风上菜的小太监做的不错,这辣椒面洒的有水平,等会定要好好赏赐。
倒是这状元,还以为是什么清风明月的人物,原来也是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师父的手腕岂是他想握就能握的。
夜色终于深沉,宴席散尽,身心都煎熬许久的陆轻风终于能离席。
他刚刚往外走,离了人群片刻,便有个太监猛地与他一撞,趁机塞给他个纸条,自称是受时锦大人命令来约他承恩殿见。
陆轻风被找到时锦的喜悦冲昏了脑袋,不假思索的就觉得也许是时弟弟也认出了他。
便这样陆轻风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那小太监一路来到承恩殿前。
也许是饭菜实在太辣,烧的陆轻风的脑子不再清楚,等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承恩殿前时,眼前带路的小太监早已不知在何时不见了身影。
此时时锦刚刚沐浴完毕,发丝尚有几分潮湿,换了寝衣,准备歇息。
看见陆轻风无缘无故的出现,时锦关闭承恩殿殿门的手越发加快,却听陆轻风脚步虚浮,嘴中不断喊着小石子弟弟向他跌跌撞撞走来。
这称呼让时锦莫名觉得耳熟,于是时锦鬼使神差的让陆轻风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