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御医见状,深知接下来的话绝非他能听,连忙垂首敛目,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时锦看王妃欲言又止,便挥了挥手,将他遣出殿外。
他刚踏出房门,便听见殿内传来王妃压抑的哭声,字字泣血:“锦弟弟,这世上……也许只有你能懂我了……”
话音未落,雕花木门“吱呀”一声紧闭,隔绝了殿内的一切。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老御医无从得知,只记得自己再被唤进去时,时锦面色冷冽,指尖捻着一枚寒光闪闪的细针,沉声道:“太后娘娘身染重疾,薨于难产,你可记住了,若是今日之事你若敢泄露半句,我这寒冰针的滋味,你可以试试。”
老御医医术虽高,却深知这寒冰针毒性霸道,发作极快,不过片刻便能侵遍四肢百骸,杀人于无形。
他哪里敢违抗,只能应下。
即便此刻,时锦脸颊带伤,虚弱地倚在新帝怀中,模样温顺得像个任人予取予求的奴宠,可那股子曾经抬手间取人性命的余威,依旧让老御医心头发颤。
他暗暗打定主意,明日便递上辞呈,告老还乡,将这惊天秘密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除非时锦他日亲口允准,否则绝不再提一字。
这边老御医心思百转,那边宇文诩却依旧不肯罢休。他根本不信姐姐是死于难产,一双眼睛死死剜着老御医,抬脚便要踹过去,怒声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做假证!”
萧承玄岂能让这关键人证受伤,当即侧身拦住宇文诩,沉声道:“舅舅,两个人证口供不一,又无实证,朕看此事还是暂且搁置,待日后寻得新的人证物证,再行定夺。”
说罢,他抬眸看向四周,对那些持刀的私兵下令:“送宇文大人去偏殿歇息,再护送御医离宫。”
既然私兵已然暴露,他便断没有再放宇文诩全身而退的道理。纵使是亲舅舅,杀不得,暂且囚着,却是无妨。
宇文诩瞥见四周持刀而立的私兵,个个手握刀柄,眼神锐利如鹰,只得悻悻收回脚,脸色铁青。
可下一刻,他却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萧承玄!”他指着萧承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竟是连私兵都藏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是我小瞧了你!”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时锦身上,带着刺骨的嘲讽:“可你以为,将我囚了,就能和这阉奴长相厮守?”
“痴心妄想!”宇文诩字字如刀,“你们之间的血海深仇,可远不止太后这一桩!”
萧承玄心头一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宇文诩冷笑一声,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带着一股戏谑与嘲弄:“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可以不在乎他是你的杀母仇人,可你有没有问过他。”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二人骤然变色的脸,一字一顿,抛出重磅惊雷:“他,是不是也不在乎,你是他的仇人之子?”
“什么?!”
萧承玄浑身一震,怀里的时锦亦是猛地一颤,二人皆是面色煞白,满眼震愕地看向宇文诩。
宇文诩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缓缓道出今晚最狠的杀招:
“这一次,无需旁证——”
“我,便是亲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