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使此刻连呼吸也不敢出。她们本以为,皇后是以女使为纽带,连接与未来太子的“母子情”。却没曾想,这对明面上母慈子孝的母子,竟然是仇家。
那此刻的她们算什么,皇后派来监视晋王的眼睛么?
“晋王殿下,奴婢们冤呐,奴婢们,只是受命来侍候晋王妃起居的,除此以外,从未有过二心……”香云抽拉唇角,语气中带着哭腔。
“是孙武未对你们言明过府规?”
香云闻言猛抽口气,他们来的第一日,孙总管确实说过:“寻常家奴未经通传,是不能到后院去的。”
可她们直以为她们不寻常。
“孙总管,每人二十军棍,带她们去领罚吧。”晏如温掸掸衣袖上的水珠,乜了孙武一眼继续道:“少实施一棍,你双数受着。”
二十军棍,十五六岁的女子,受完了恐怕就是终身残疾。
孙武领命,缓缓起身,拽瘫软在地的香云,口中小声责怪:“快走,你们这样可怪不得别人。”
饶华歪坐在潮湿的地阶旁,瞪圆着眼,她都未来得及踏进亭子,细雨浇透了她的发丝,汇聚成泪珠大的水滴,从脸颊划过。
她们好像选了个无法回头,也无法走到头的路。
酸涩眨眼后,饶华瞧见余光处有一抹粉色身影,瘦削挺拔,确是她全部的希望。
“王妃,晋王妃,求求您救救奴婢们吧,二十军棍下去,奴婢们便再也不能侍候您了呀。”饶华扭着身子要朝少姜爬过去,却被冷嘲声拉住了动作。
“一身污泥,还妄想攀扯谁。”晏如温冷哼出声,扬起下颌望着地上的饶华:“本王说过,吵醒了王妃,还会再加十军棍。”
饶华噤了声,死咬着唇巴望着少姜,她该当如何。
“殿下,妾身有杏林仙子之名,府中不应过造杀生。”少姜行至连廊旁,朝对面亭子的晏如温行了一礼,温顺的开口。
片刻后,晏如温大笑出声,扬腿起身,背着手扫视了地上几人,又笑着眼望着少姜,语气张狂。
“好一个杏林仙子,好一个过造杀生。”
香云与饶华又抖了一抖,王妃求情究竟有无用处?
“那就依王妃所说,打,别打死就好。”晏如温指指孙武叮嘱着,说罢略过孙武几人,下了亭子的台阶,走到少姜面前。几人看不见的背后,晏如温对着少姜,眼底满是宠溺,且不敢有笑脸,唯恐漏了陷。
“谢过殿下。孙总管,那就罚她们每人十军棍吧。”少姜接过话头,她也不敢瞧晏如温,第一次演这么大的一场戏,人设要做足。
两个侍女脸上满是震惊,王妃一两句话就将她们死罪免了?
“你们要庆幸,王妃是杏林仙子,她救你们的命,轻而易举。”晏如温朝后高声言罢此句,又俯首望着少姜,以不大却能令所有人听清的声音道:“也要庆幸,杏林仙子一名,在本王这,还有用武之地。”
饶华嘴角变得苦涩。王妃原来真的有苦衷,晋王原来要的是王妃的名,而不是王妃这个人。那今后之路该如何选择,她摇摆不定。
香云强撑起身子,抹去脸上泪痕,趴在地上对着少姜,及晏如温的背影磕头,深深不起。她不是无路可走,只是身上还没有用处。
“你们先下去吧,这儿不需要你们侍候了。”少姜望着香云,有些感概,这天下,多些女子皆活的受制,都是别人而活。在为无论谁人争取,总有人受波利
孙武这才领着二人起身,绕过对峙的少姜与晏如温,自连廊出去。
饶华是队伍的最后一人,就在她要拐出连廊之际,她听到了晏如温戏谑的声音:“王妃既醒了,便侍候本王洗漱吧。”
是啊,既王府后院不允许奴仆出现,那侍候殿下洗漱饮食,不都只由王妃一人来么。
庭院归于平静后,晏如温才转身回去亭子,端起铜盆屁颠屁颠地举到少姜面前,微低着头,笑言:“今日有夫君侍候娘子洗漱。”
少姜呵呵笑出声,对他倒也无需扭捏,挽起袖子捻水洁面了。晏如温常年征战,身上早没了需人侍贵的习用,而她这些年是独处惯的,有人侍候反而很别扭。
“不过,她们倒提醒我了。”晏如温收收笑脸,见少姜执布巾擦拭着额间,将铜盆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