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姜闻言后扬起眉头,不解道:“提醒你什么?”
“前有狼后有虎,我在外总是担心着你一人在府,这会想着,也该是时候为你选两个心腹了。”
少姜思忖着,也点点头。越往后,皇后对他们的顾虑越多,他们做起事来越应该谨慎。何况她还有一些事,不能亲自去做。
“娘子。”晏如温轻轻唤着少姜,向前两步贴近她,再以手执手带着少姜摸向他的额头,语气是鲜见的羸弱:“为夫额角疼,好像因着昨日淋了雨,得了伤寒了。”
少姜扬起眉头,不由分说地捏开晏如温的嘴巴,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才松手,罢了刚要回句,他本是生龙活虎一条,想到昨日是覆盆一般大的雨,最后还是改了口:“你虽说平时身子强健,不过淋了这么久的冷雨,还是要当心。早膳还是让厨房送些姜茶吧,喝了也驱驱寒。”
“不喝姜茶,直接吃姜行不行?”晏如温伸手将少姜揽在怀中,头也越凑越近。
“……”
鱼游逐水波,起帆看风向。
用完早膳,少姜一路陪送晏如温出了前院月亮门,再回到院内前厅时,钱李两位司礼嬷嬷已是等在那了。
偏厢书室内。
“王妃,您案上放着的这本,是赵太祖所撰之《皇成祖训》。”
少姜坐在书室当中的案后,两位嬷嬷则是身姿挺直地立在一旁。她抬手翻开黄麻纸而制的封页,着眼扫了一番卷首序章,心中不由感叹,这册子不算厚,却将皇家持身之道、礼仪、祭祀乃至对外政交都详细涵括了,足以见得赵太祖对子嗣们的孤诣苦心。
“还请王妃能于三日内,将持守、祭祀、礼仪、内令四篇牢记于心。三日后,奴婢们会对王妃进行验问。”
少姜闻言翻了翻后,抽起一端唇角,这四篇虽长短不一,但拢起来看,足足有十几面啊。
“嬷嬷辛苦。只是本宫竟不知,此本祖训上万字,是要人三日便要背会的呢。但愿不是皇后娘娘在点明本宫,要束身自重此些,不若本宫真的是要惭愧了。”少姜望着开口的钱嬷嬷,笑得很浅,不知道的,反会以为她在讥笑。
“奴婢们是听命办事,万望娘娘不要为难奴婢们。”钱嬷嬷半垂着首,面色不变地回。
少姜缓缓敛眸,手中继续翻着册子,须臾,扬首道:“何谈为难,不过是本宫脑子笨,怕一时记不住,到时再连累了嬷嬷们。不若再将时间放宽些,左右是在这府上了,待册封礼罢了,嬷嬷们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时能交工,不是两全么?”
钱嬷嬷将头又放低了些,却未答话。一旁的李嬷嬷倒是前跨了半步,对少姜浅蹲下行礼道:“王妃,册封之日前,您除去熟背祖训这项,还有内训、册封与祭祀三项礼仪课程。且您即为太子妃,言行举止无一不受人观瞻,若是短短数日将这几项熟习,传出去,天下人只会觉得王妃恪慎遵训,是皇室表率。”
堂内再恢复寂静。少姜对二位多次以皇后之名试探观察,虽未有明确答复,却能从她们的神色中得见,皇后定是在其中使了力的。宫中的老人都是人精,而她们能被皇后派来,更是不好直接对付。
“既然嬷嬷对本宫已是一片苦心、辞言难述,那本宫便是连夜也要背的呢。”望着一步不让的两位,少姜也只得无声笑笑。
两位嬷嬷闻言恭敬地又行了一礼,后退着离开了偏堂。
窗外细雨牵扯着风,片刻之后,打结成雨珠,冲向窗纸。谷雨前后,老天总是不吝啬的。
少姜用完午膳后又回了书室,不过,她可没在翻阅祖训,而是举起晏如温留在这的军书看了个起劲。
第三计:借刀杀人,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以《损》推演。
友未定,他们身边,还有哪些友是未定的?
“三日要将祖训背下?”
马车内,晏如温皱眉,手翻着那本《皇成祖训》,他也知皇后派人来是别有用心,倒没想到是直接拿出成祖皇了。皇室子弟人手一本祖训,但却是自幼听讲,耳濡目染记住的。
“是有些令人为难,不过我也许能勉强背会就是了。”少姜笑笑,临近放班又下起了大雨,她照例乘着马车来营外迎晏如温了。
“娘子的聪慧为夫自是见识过的,但这要求过于苛刻。”晏如温抓着少姜的小手,来回摸着,怎么都不够。可手中动作不影响他眼神的生冷:“她瞒着本王大张旗鼓得塞人进来王府,本王已经很不高兴了,今日又教她们对王妃几番管训……明日一早,我便去宫中回了皇后,她不准,本王会再向陛下秉明此事。”
“若是如此,就正中皇后下怀了。两位嬷嬷明面上是由礼教司派来的,皇后此时又无统领后宫之权,我们那样做,既为难了皇后,又会被人以为是不明事理。”少姜抽出手拍了拍晏如温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这也不见得是坏事,他们送来的名声,我可得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