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以为掌门师叔真的把决定的机会留给我。没想到不是,竟然不是这样了。我还说要再给我点时间考虑。早知道如此,我当时……当时,当时便当机立断,无论接受还是拒绝,起码那是我的想法。”
欧阳富春心头一窒,不自觉捏紧手中的灯笼提手,细长一根被攥得咯吱咯吱。
富春还是问出了口:“师弟你,是不愿意挂到师叔名下的,对吗?”
陈熠依旧声音涩涩的,他咬紧牙关,再没什么犹豫地说是。怅然地想,午时师叔派人来的时候,他也曾自私地想过要不要为了自己的以后……可是不行了。
那些人把他推开了,他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跟以前一样。
那他就绝对不能了。
陈熠也不晓得自己哪里来的资格做这么多次筹码。就像当年似的莫名其妙被扔到武部去做武修,后来又莫名顶着那么多人形色目光被塞到师父名下。
还有眼下。
他不明白,但这决定权能不能有一次是属于他的。能不能,他也不在乎那些声音一回。
“师弟,既然如此,你放心吧。”陈熠怔然抬头,却听见师兄如此肯定的一句话。
…………
翌日。
阳潇潇窝在屋里整天,天色将歇之际,她盘算着阳三月的祭仪差不多结束了,便带着小乙出门。
晚上已经有了凉的痕迹。
夜风瑟瑟,潇潇一身外袍被风吹得兜兜轻晃。藏青衣摆融在深深夜色里,却比墨色更浓。
她在心中略想了下等会儿到了北山的措辞和路线,便心中有了数。很快无事可想,干脆一路察看这明阳宗内的风景。
不过,也没什么可看的。无非是草,是树,是天,是地。
【宿主,咱们是要去北山吗?】
阳潇潇向四周环顾了一下,确定无人,方才回道:“是啊。”
唉,还得有人跟她说话有意思。
小乙其实也不是真的想问这个,它奇怪的是另一件。
【宿主,那咱们“为什么”去北山?】
潇潇:“你说呢?”
她略抬头,竟然能看到琉璃廊,绚丽光泽好像燎到无边天际。
这个位置,竟然还能够看到。
小乙讪讪。
【宿主,请问您要用什么理由去北山呢?】
总得有个理由吧,大半夜跨山跑简直跟疯了似的。
潇潇收回目光,戏谑道:“怎么,担心我操之过急耽误你休眠?放心吧,肯定不至于让你休眠状态下在外面吹冷风的。”
小乙无语,玉佩襄阳孔不住闪烁。
现在确实天蒙蒙黑。
但是谁知道宿主搞哪一出?
她自己评价得倒是一针见血,可不就是操之过急。这样的任务,一般人估计少有运气能这么快就找到其中一个目标的。还好,在它极力掩饰的卖力指点下,这也轻而易举实现了。至于下一个,哼,第二个常理来讲也不能太快,宿主急什么。
潇潇并不理会小乙窝藏在玉佩里的小九九。
她微笑:“你就当我心血来潮。”
潇潇不动声色眨眼。
她心里很清楚,其实,也不是心血来潮。
主要是因为,这几天夜里北山不仅人多,而且还极其合适浑水摸鱼。
不到半个时辰,阳潇潇就看到了定赢柱的影子。
定赢柱作为明阳宗宗内的南北分界。
长长一根柱子矗立,雕纹密密麻麻,远瞧有点斜,却几乎直穿云霄。潇潇走近了伸手触摸,有的地方光滑,也有的地方斑驳,脚下一圈堆满了各式各样贡品。
潇潇挑眉,这就让人真咋舌感叹了。
怪不得叫定赢柱。
“等会儿别说话,全都是人,回答不了你。”阳潇潇压低声音。
【哪里有人啊?】
小乙这一路早已被颠的摇摇欲坠,也不知道是不是发带糊弄当系绳的缘故,带子细长一条左右摩擦玉佩,载体叮咚反复砸在宿主外袍上。
简直是让人“晕头转向”。
这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它这么快就被下了禁言令?
阳潇潇:“放心吧,等会儿你就见到了。”
说罢,她收回仰望的视线,径直往北山大道上走。
…………
北山与南山原来是截然不同,明明就只是一个山顶之隔的所在。
潇潇夹在三两成群的男女弟子中,顺着小道一路穿梭。还好,明阳宗弟子衣着确实统一,乌压压一片朱红深青,稀疏光影映衬下,反倒显出了几分秾丽艳绝。
北山才刚刚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