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叶映诺向前迈进一步,急切地唤道。
一旁的元宵见状心里也不好受,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哗然而至,令他从头到脚颤栗。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压根没在乎过预言的事,他跟殿下一样都认为那不过是无稽之谈。也就只有叶映诺警觉,背后对他经常耳提面命的,他才勉强当做一回事。
他还当他操心到昏了头了。谁成想呢?
有预言是不可怕的,可怕的是它突如其来遭受到验证。
迎着两人心事重重的模样,张韵终于收了笑:“阿诺,你别这么紧张。元宵刚才还好好的,都被你吓坏了。”
叶映诺:“公子明鉴,卑职无意说笑。”
张韵点头:“我知道,在我面前你从来不说笑的。”
叶映诺却更加忧心,话音里带上犹豫:“公子究竟相不相信芙蓉大师的那些……话?”
“预言”两个字隐没在未尽之意里。
那些话吗。
张韵视线落在空中,眼睫轻颤,面容上浅淡的光晕倏忽碎掉。半晌,竟又勾了唇角,言简意赅地问:“阿诺想说什么?”
叶映诺扑通跪下,腰际的刀鞘嘶地一声蹭在地板,刺耳又突兀。
他怎么……
元宵交叠的双手忍不住握紧,侧眼瞄过去。张韵的眸子里划过惊讶,然后便是罕见的沉色。
叶映诺还是坚持说下去:“两日前,是卑职在万春亭注意到阳姑娘的玉佩,这才请求公子能在卑职走前亲自相见,以资验证。卑职明白,您本就不信这种虚无缥缈之事,只是不愿驳卑职好意才宽容应了,卑职心中感念至极。”
“事到如今,一切怀疑也好,试探也罢,尽可算是因映诺而起。映诺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室内空气再度泛冷。
张韵凝视面前脖颈低垂,神经紧张的人,整个人逐渐从某种思绪中挣脱,随即又陷在巨大的荒谬里。
张韵:“什么请求?”
叶映诺:“恳请公子将芙蓉大师口中的阴阳半玉暂借给卑职。”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却甚是坚决。
张韵垂在袖管中的手微顿。
“阴阳半玉?”他问。
叶映诺扬声:“惟愿公子成全。”
张韵微笑:“阿诺还是太谨慎了。这不至于说是成全,你也是竭尽全力为我罢了。”
青年身姿挺拔跪在垫上,口吻有些幽幽叹息。
“可是阴阳半玉我早就不知道放在何处了。”
叶映诺低头,及时应道:“阴阳半玉应当是被放在公子此次出行携带的书箱中。”
也多亏这回殿下凑巧带的是那个深红檀木书箱,否则这事碰上了也是让人徒然无措,遍寻无门。
张韵思索片刻:“既然如此,你想要拿那块玉佩做什么?”
叶映诺:“卑职必须再做一些确认。”
几乎瞬间,连元宵都懂了他的意思。
张韵望着他:“你是想拿着阴阳半玉,去找阳姑娘。然后再亲自确认,这两块玉究竟是不是一对。”
叶映诺顿了一下,算默认。
“即使按照元宵的描述,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卑职也有必要为殿下再确认一次。”他脱口而出,极力地解释。
张韵:“芙蓉说的,你不必当真。”
叶映诺却摇头:“卑职的职责就是为您确认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然后……”
张韵轻笑:“然后铲除他?”
跪在地上的人沉默。
良久,久到元宵都要为叶映诺这个一根筋的家伙捏上一把汗的时候,一句话率先打破沉寂的氛围:“不要再跪了。”
叶映诺抬头,面容依然严肃。
张韵目色里映出无奈:“起来吧,不要说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不会起来的话,此事还不至于你这般。”
叶映诺深吸口气,终于站起来。
张韵问道:“如果阳姑娘的玉佩确实就是阴阳半玉,阿诺想怎么做?”
知道的人心知肚明。如果芙蓉预测不错,他给张韵的阴阳半玉就该是与预言中人的玉佩为一对。
半玉相合,若钥匙与锁,严丝合缝,世间无二。
叶映诺拱手:“依卑职之见,若她就是芙蓉大师口中的人,我们就应当永绝后患。”
肃杀之气腾腾燃起,叶映诺的口吻带着一以贯之的绝对。
张韵没作声,很快转向身侧人:“元宵,那依你之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