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是有事要办,便说离开两天。”高曼说,“应该是昨日夜里的时候走的。”
赵振兴皱着眉头:“什么事情是两天就能办好的!”镖局位置偏,到镇子上也要费好长功夫,谢先生这……办自己的事会不会太赶,这般想,心中也不由得无奈。
宋楠的关注点却在另一处:“既然如此,那采买的事,何不等谢先生回来再办。”
高曼说:“后院客人住了许久,后厨食材用量也大……若是你们觉得没问题,就不必着急。”
他摇摇头,又从壶中倾倒出些温热晕黄的茶水。
宋楠沉默半晌,无话可说。璞月镖局都快变成“璞月客栈”了,但是没办法,谁让张公子身份贵重呢。能接待上京贵人,纵然说不上是格外恩赐的荣幸,但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置喙的。
阳潇潇不着痕迹地瞧着他们几人一副烫手山芋、难以言喻的神色,慢慢收回视线。
又来人了。
下一刻,一个侍从自外面移步进来,同几人行礼,随即便道自家公子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放心吧,这次行程多则一月,短则也就十几日,很快就会返回。你也别总提心吊胆的,阿尧能照顾好自己。”高曼对着赵振兴颔首。
“我也会看好他的。”
中年人两只大手搭在圈椅的把手上,仿佛偃旗息鼓一般,只好嗯了声。
“阳姑娘,我们夫人正在马车内等您。请您随小人来。”侍从对阳潇潇道。
阳潇潇道了句“有劳了”便跟着人出来。
走过璞月镖局的大门时,潇潇又瞧见来的时候碰上的那个守门人。中年人正坐在木凳子上飞快地编竹篾,见她一身行囊要走,只是面带笑意地跟她点头。
潇潇也点头。
跨过台阶,宽敞的甬道上早就停好了马车。最前面的那辆是坚实硬木的材质,纹理不清,盖顶似乎用了藤条编制,极其简陋。潇潇注意到的是第二辆,精致、举架不低,车帘清娟,连轮圈都镶了带纹路的银箍,虽不是最好,倒也足够把前面的衬得潦草随便。
阳潇潇挑眉,心说为何要让装杂物的马车排在队前,不过她并没有主动询问。
“我们夫人的马车是红丝木那辆。”侍从声音尖细却不刺耳。
阳潇潇刚想点头,猝不及防间,侍从突然说:“夫人的意思是想邀您同乘。”
“同乘马车?”
这马车虽然的确宽敞,但是他们夫妻二人同乘,明显已经不能再多了。她上去便只能挤在角落里,也不合适。
潇潇皱眉:“我骑马跟在马车旁侧便可。”
侍从早就准备好话术,解释道:“这是……”
“阳姑娘,早上好啊。”青年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阳潇潇错身,张韵已经擦肩而过。淡紫的衣襟在光下泛着绚烂的光晕,像是她曾经院落门口种的剑兰。
阳潇潇微怔,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那个久远的植物。口中却道:“张公子晨安。”
青年人点头,清隽的眉目如沉寂的水面一般毫无破绽和涟漪。站在他身后的元宵怀里还抱着灰色布匹包裹的长琴,见自家主子停下脚步,便同阳潇潇见礼,然后便先行一步走去那个简陋的马车处。
真是奇怪。当真是装杂物的车厢。
“阳姑娘的玉佩原来是这个模样的。”张韵垂眸。
少女仍能察觉到张韵眼里掩藏不住的笑意。
潇潇勾唇,故意道:“只是一枚玉佩而已,若是张公子想要,我可以送给你。”
小乙本来兴致勃勃地观察着这个温柔若清风朗月般的玉人——先前躲在宿主衣摆下,它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今日直接注目着对方细润的眼眸,早就暗自哗然起来,身量般配,长相般配,一锐一敛,气质也难得般配。
刚想控诉一下怎么偏生这样的好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以及,为什么剧情型任务的任务对象总是如此惊为天人。乍闻此话,它嗡的一下。
【?】
【宿主,您不要小乙了吗!!!】
悲切的呼唤声跟在耳畔刮起风暴的感觉别无二致,潇潇毫无反应,只是维持着态度真切的表情。
张韵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大方。他忽然认真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潇潇理解不了的复杂幽怨。
“这玉佩对姑娘而言可有什么特殊含义?”
你希望有什么特殊含义吗,阳潇潇在心中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