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是心头被一记重锤敲响。
阳潇潇猛然抬头,直直地望向晋瑶。
她心里清楚,当日大祭司的出事,确实是巫、监二司背后共谋的手笔。
可是,由于禁地的缘故,他们无法预先到颍山提前做好埋伏。因此,真正动手落实的事主要还是靠大巫司的隔空布阵……
现在,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晋瑶轻轻抛出了一个钩子,阳潇潇却是明显停滞了一瞬。
晋瑶的脸上不期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潇,你该是很好奇吧?
我现在完全可以告诉你——
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大祭司的葬身之所。
至于其他的嘛——你就亲自下到地下,去问大祭司吧!”
话音刚落,阳潇潇脚下的土地寸寸崩裂。
顷刻间,烟尘四起。
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阳潇潇便被裂开的土块猝然掀起,甩下了山崖。
嘶————
是急速坠落时,猛烈的山风在耳边刮过的声响。
就这么输了吗?
阳潇潇那一刻如是想到。
辛辛苦苦从那非人的炼狱里爬出来,再呕心沥血,不择手段地一步一步坐上了今日的位置——成为一司之首。
每一步,她都是走的慎之又慎,步步惊心。
即使是后来决心利用巫司的野心,拔掉祭司这颗眼中钉,她也未曾全然信任、托付给别人什么。
——与左护法相交的事,她丝毫未曾暴露在大巫司面前;大祭司失踪后,王女要出关将调查的事情放在明面上来说,她也早有预料;晋瑶暗中奉王女之命欲置她于死地,她也早就留了后手。
桩桩件件,她并不少筹谋什么。
她就这么输了吗?
嗯,她就这么输了。
跟当初被算计了的大祭司一样。
碧空还沉沉的压在她的胸膛上,随着她急速地向下坠落。
她想,灵珏师姐的剑,再也没有机会还给她了。
师姐,监司,还有她的来时路……
不过是十几秒的瞬间,在她的心里却足够让这一切的不甘释化为虚有。
扑嗵的一声——
巨大的惯性将她一把撞入了水底,五感渐渐丧失,只余下汹涌的水流涌入五官的窒息……
就这么死了吧,罪恶的,良善的,就这么一了百了吧。
——阳潇潇在阖上眼睛的那一刻这样劝告着自己。
崖底的水面上,被掀起的涟漪越来越小,最终恢复了原本的平缓。
世界似乎真的重归寂静。
水面以下,那仍旧不断向下漂动的人,终究还是没有看见周围的水流悄悄地绕着她的躯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