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老师?”

希欧颤抖着开口，迫不及待地看向病床上那人的面容，像是基于求证似的。

维安一直沉静像是睡着的面容此时终于有了变化。

原本平展的眉头此刻紧皱着，像是十分难受，被希欧握住的右手突然用力，指甲深深嵌入希欧的手背。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希欧瞬间清醒，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维安的左手就突然伸向自己的脖子，像是想要摆脱什么似的，狠狠地从脖颈抓向胸口，毫无保留地用上了最大的力道。

“老师！”

希欧被吓地猛地站起，一把抓住维安试图自残的左手，将他的双手一并按过头顶，生怕他在做出些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希欧用另一只手勉强打开了房间的灯火，亮起的一瞬间希欧愣住了，维安的脖子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划痕，甚至已经微微渗血。

“老师！老师！已经没事了，是我，希欧，您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

希欧慌张地喊道，但维安似乎被困在梦魇中一样，依旧眉头紧皱双眼紧闭，甚至冷汗淋漓，浑身抽搐着，被压制住的双手也奋力挣扎着。

“老师——！！”

“老师，您醒醒，醒醒啊！”希欧双眼通红，他一边害怕自己太用力而伤到维安，但另一方面又怕维安自己伤害自己。

“呃——哈啊——”

维安紧咬着嘴唇甚至到咬破了外皮流出了血迹，但忍耐不住的几声极度痛苦的低吟还是像钢针一样狠狠地扎进希欧的心里。

“老师！维安——！”希欧双眼通红地哀求道，“醒过来好不好，不要伤害自己了.......”

或许是希欧真切的祈祷真的传递给了维安，维安的挣扎开始逐渐变弱，直到终于恢复了平静。

希欧确认身下的人不会再伤害自己后，这才缓缓地放开了束缚，他这也才发现，大概是因为刚刚太紧张，维安的手腕上被他太过用力而捏出了一圈红痕。

而他的手上也因为维安的挣扎被指甲抓挠而留下了几条明显的痕迹。

但病床上的维安依旧像是被困住了，低声喘着气，额头的冷汗划过他的面庞，落在枕头上，湿了一片。

“老师!”

希欧也顾不上自己的手上的小伤，直接扑过去，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维安理起刚刚弄乱的头发，看着眼前人冷汗淋漓的模样，希欧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找点毛巾来擦拭。

他正准备起身，原本只是在虚弱地喘息的维安突然蜷缩起身子，双手抓住自己上衣的领子。

希欧一惊，以为维安又要自己伤害自己，吓得他立刻回身，试图再次掰开维安的手。

但这次维安并没有在去抓伤自己，而是用力攥着衣领，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希欧瞪大了眼睛。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直到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床单上，像一朵艳丽的玫瑰，却万分的扎眼。

“！”

“老师！”

维安的嘴角正缓缓地流出鲜血，并随着这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越流越多。

“老师！老师！”希欧焦急地不行，不过他虽然不是医师，但毕竟是皇家出身，又出过远门，基本的医学常识是有的，他立刻将维安抱起，让人靠在他的怀中。

但这样做维安咳嗽并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剧烈了，像是要把内脏都全部咳出来一样。

鲜血一开始只是从维安嘴角流下，到后来直接从唇齿间随着咳嗽一口口喷出，甚至溅到希欧衣服上。

“……老师您等我下，我马上找医生！”

希欧慌乱地想把维安靠在床头，然后自己赶紧去找医师来，但就在他小心放开维安时，维安突然缓缓睁开了眼。

希欧对上维安那还没有聚焦的眼神，一时间，巨大的欣喜冲昏了他的头脑，愣愣地站在原地。

“……老师？”

但维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着床单，继续声嘶力竭地咳着血，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

虽然他原本靠着床头，但却因为猛烈的咳嗽而不得不弯下腰，抬手试图捂住自己的嘴，没有聚焦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鲜血从他指间滑落，同时，断断续续的话语也从他指间流出。

“……我是……”

大概是因为剧烈咳嗽，维安的声音十分沙哑，有气无力。

“……老，老师？”

希欧一时没能理解现状。

“……不要……希欧……”

维安喘息着，任凭鲜血滴落，他突然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上半身摇摇晃晃了两下，一头向床边栽倒。

“老师！”

希欧一个健步上去，一把将人抱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不再那样撕心裂肺地咳嗽后，而只是断断续续地轻咳几声后，希欧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靠在他肩上的脑袋突然动了动。

一个令他想念到发狂的声音响起，虽然有些沙哑，但带着如旧的平静与温和。

“……希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