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快，我和你们一起去。”

阿列克塞声音有些颤抖。

三人穿过来往人群以最快速度来到病房前，即使在房间外，维安的咳嗽声都清晰可闻。

希欧心脏骤然一紧，他一把推开门：“老师！”

维安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极度痛苦地，右手抓着床沿，指节都捏得发白，左手则捂着胸口，接连不断的咳嗽声让他连稍许喘口气都做不到，而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溢出，染红了整个床单。

康理汀也算见过不少场面，因此虽然愣了一下但也马上反应过来，急忙两步上前来到床边。试图帮维安顺气。

“阁下，阁下？请放松一点。”

希欧只觉得满眼都是那无边的红，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费力。

“阁下？”

阿列克塞的低声询问让希欧暂时回过了神。

“啊？”

“抱歉，因为看您脸色很不好。”阿列克塞关切地说道。

“......不，没事，我只是，”希欧顿了顿，“我......”

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同这位北国将领说起。

却是阿列克塞体贴地解了围：“我明白，您和大魔法使阁下是生死之交的关系，自然会着急。”

“不过.....”阿列克塞像是有所思虑一般，侧头看向希欧，他约莫比希欧高个四五厘米，总体也算是平视，刚好对上希欧迷茫不解的视线。

“不，是我多言了。”

阿列克塞最终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大魔法使阁下醒来咳血多久了？”

这时另一位医师带着一位护士也带着药物赶了过来。

“老师是先咳血了一阵才醒来的，我本以为他醒来后就脱离危险了，但没想到他咳的比之前还要厉害了。”希欧看着新来的两人按住维安的手，试图给他灌下药剂。

他不禁捏紧了拳头，指甲深入掌心：“......是我的错，我看着他醒来就高兴地什么都忘了。”

“人之常情罢了，阁下，”阿列克塞适时安慰道，“我们何尝不也是同样的想法。”

“是吗？”

希欧扯了扯嘴角，回过神来他这时才想起了哪里不对劲：“将军你是，今天来这边做什么？”

“哦，我来这边看一下伤员们的情况。”阿列克塞平静地说道。

“这样。”

“嗯，同时去卡茜娜那边时，琳小姐也向我问起两位的状况，我便也答应她会过来看看的。”

“琳么，”希欧又想起琳被自己推出房门时那不安的眼神，只觉得更无力了，“已经到了还要让她担忧我们两个的地步啊。”

“将军。”这时康理汀走了过来，报告道。

“因为一直这么剧烈咳嗽病人很可能会受不住，所以我们用上了些带麻醉功能的药物，让病人暂时性止住了咳血，可能会安稳睡一阵，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病人身体依旧是很虚弱的状态，可能会花上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检查出来是哪里有什么伤么？”阿列克塞问道。

康理汀面露难色：“以我们的水平来看，病人确实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不明原因的虚弱，虽然这其中可能和魔力消耗过度有关，但是病人的各种症状又超过魔力消耗过度的症状太多了。”

“我们也无法下定论，目前只能说尽量控制住病人的症状，不要造成二次伤害。”康理汀又把目光投向希欧，“病人的脖子上出现的新伤痕，是怎么回事？”

“老师一开始还没有醒过来时，有点像是陷入梦魇的试图自残过，那我最先没能拦住留下的。”希欧勉强组织了一下措辞，解释道。

“嗯，”医师点点头，“这个倒是有可能，毕竟据你之前所说，大魔法使大人之前近距离接触了深渊吧，即使凭借防护没有真正被侵蚀，但只要接触过深渊，也精神上也难免受到些影响。”

“我之前也见过不少士兵在经历深渊后做噩梦，几个月大半年的都有。”

康理汀思索了一下，下了结论：“总之，我想阁下应该不用太担心，可能主要还是大魔法使大人在封印深渊时魔力消耗过大加之接触深渊，留下了些后遗症，先安心养一段时间看看吧。”

“如果醒来后还是有这样的严重咳血症状，再来找我就是。”

“好的，谢谢。”希欧点头道谢。

“那我们先走了。”

康理汀和阿列克塞与希欧道别，同自己的两位同事一起离开了病房。

等房门重新背关上，希欧这才终于敢把目光投向床上那人的身影。

因为用了药，维安最终停止了咳血，染血的被子枕套等也被刚刚的护士换走了，他安静地躺在整洁的病床上，除了更加苍白的脸庞，几乎不再看得出刚刚他还是那么恐怖地咳血。

希欧来到维安床边，看着床上人如旧的睡颜，他一时有些恍惚，刚刚那个醒过来对他微笑的维安老师是真实的吗，还是说是他太过渴求而自己想象出的，用来自我安慰的幻觉？

他想起医师的话，虽然他心里很清楚，维安老师的状态绝对不是魔力消耗过大加深渊影响这么简单，但会得到这样的诊断结果，反而对老师来说是层保护。

想到这，他坐到床边，低头看着维安终于舒缓些了的眉眼。

不远处的阿列克塞没有说话，他只是站着，看着希欧弯腰小心替维安捏好被子的背影，原本深沉的眼神忽地柔和了几分。

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悄悄地打开房门，没有道别就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