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白昼开始逐渐变长,等到一天的白日已经足够长时,维安和希欧两人再次启程离开长城去至北荒原。
“我说,维安老师。”
“嗯?”
维安正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碎石与冰碴,听见希欧的声音,便也抬起头来。
“没有,就是,”
希欧顿了顿:“突然想起了当年在这里的事了。”
他抬头看着这一片开阔的荒野,视野范围内还几棵矮矮的枯树。
“上一次来时这里还是一片漆黑,到处都被深渊侵蚀了个透,连颗草都看不见吧。”
“现在居然也有树了。”
“是这样。”维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雪,太阳也很好。
快到春天了。
维安眼神柔和了几分,随即开口道。
“跟我们想的差不多,封印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是说,”希欧也变了表情,“这次的深渊和上次确实没有关系了?”
“嗯,应该说确实就是独立存在的,而不是什么受上次得影响。”维安点点头。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这样的话,老师,”希欧先开了口,“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先回圣都一趟吧,”维安看着无边的雪地,白皑皑的一片,过去的痕迹都在白雪之下,一点不剩。
“金桂庭,圣堂,这两边都需要通知一下,我也可以回去问问老师,再查一查他之前的研究手稿——”
维安突然停住了。
“老师?”
希欧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我没事,”维安摆摆手,“只是突然想起了,其实,封印深渊的方法并非是忒斯老师一个人的努力,它最初的蓝本,反而是纪伦师兄提出来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纪伦师叔这么厉害么。”希欧对这位早逝的前辈,只能想起忒斯当时和他提过的几句,以及就是那次去圣兰时的祭拜了,维安平日里其实很少提起自己这样的一位师兄,大概也是因为始终还无法完全释怀吧。
想到这,希欧眼神有些担忧。
“我师兄是一个魔法研究方面的天才,假如是他还活到了现在,说不定对于现在的状况,他能解读出些什么对策,只可惜我那会还太小了,没能从他那里学到些什么。”维安长叹了一声,神色也低落了几分。
“不过师兄和老师的旧手稿都还保存着,回去一趟,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发现呢,”维安努力让自己笑了笑,“回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发现,这种事我还是能做的。”
“老师......”希欧语气迟疑,忧虑地看着维安。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维安摆摆手,但表情并没有变,依旧带着那挥之不去的愁容。
“对了,老师,”希欧试图转移话题,“但这次回圣都,您也要和尤德伦说一下你的真实情况吧。”
“啊,”维安一下明白了希欧的意思,“可能并不会有什么用的......”
但是他抬眼就对上了希欧拧着的眉头,拒绝的话语绕了个弯最终还是让步了:“我知道了,我会去和他说清楚的。”
“我陪您去。”
“......好。”
维安点点头,随即从刚刚勘察的稍高些的雪堆上,两步跃了下来,希欧连忙伸手去扶他,但维安轻巧点地,稳稳落在了他面前。
希欧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维安拍了拍外套上的雪水,这才又开口道:“说起这个,你还记得塞珂的事吗?”
希欧一愣,随即点头:“当然记得。”
“那你还记得,他其实当时也问过我们的一个问题吗?”
“他说,即使深渊被封印,但我们仍然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希欧一时有些语塞。
“是啊,我想其实我们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因为没有答案,我们选择了无视或者忽略,想着若是幸运,我们就可以当自己真的战胜了深渊。”
“但该来的还是回来,大概就是如此吧。”维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当时一开始,我是以为克文知道我身体的问题,所以才去赴约的,但没想到是我俩互相误会了,但......”
维安看向希欧:“现在想起他的事,非要说其实他当时还有一句话,是他跳楼前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还是很在意。”
“然后,这个之前是不是没有和你说。”
说到这里,维安不自然地撇过视线。
“!您当时果然瞒了什么事是吧!”
希欧睁大了眼睛。
“不,我也不是故意的。”维安略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当时思路也很乱,至于后面,我们在艾林得知了天启教,才把塞珂的事联系上了,虽然也是猜测吧,但当时那个叫克文的人,和我在钟楼见面后,他聊了他的过去又提到了。”
“在我和他说了我是本身有缺陷时,他突然笑了,然后就是我和你说的,他把那枚钥匙给我,然后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