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盛京城已经被周景珩架空,只要谢家不站队,了结了老皇帝,扶持新帝,自然便大仇得报,功成身退。
凌延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周景珩,但是外头有些传言,实在太过荒谬,竟然说王爷和谢家女有关系。周景珩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想问谢疏桐?”
“王爷可是想拉拢谢家?恕属下直言,谢渊愚忠,只效忠皇帝,若察觉我们的计划,只怕不利!”哪知周景珩淡淡摇头,手指摩挲着匕首上的宝石。
凌延心道不好,莫非正如他想的那般,忙劝:“王爷,她是谢家女,当初有人暗中上书皇帝要剿灭侯爷一行,都不知谢家是否有参与。再说,王爷迟早要离开盛京的……”
当初平南候远征,十万周家军于汇城覆灭,世人以为是同东奕人打得太惨,却不知是彼时的太子,当今的陛下,亲自授意援军迟迟不到,造成平南候府满门覆灭。
原因竟然只是一个可笑的怀疑,有心之人查出,平南候夫人,周景珩的母亲,是大晋逃婚在外的长公主,早就对平南候府虎视眈眈的政敌便上书太子,欲治平南侯府通敌之罪。
当时先帝年迈,大权在太子手中,太子请求先帝的准许,却遭拒绝。可平南侯府早已功高盖主,惹太子不满,如今又有这一茬,皇家人固有的疑心病再也不容许周家的存在。
周家覆灭后,只余一子周景珩,先帝猜出是太子的手笔,却也无可奈何,太子羽翼渐丰,出于对功臣的愧疚,他只能追封平南候为定王,护下周景珩,收在先皇后名下。
一年后先帝驾崩,太子登位,碍于先帝遗命,吩咐先皇后在世时护住周景珩,皇帝没机会下手,三年后先皇后薨逝,彼时周景珩十六,皇帝欲再下手,却逢东奕人再来犯。
朝中无主将,周景珩请命出征为父报仇,皇帝只得放下兵权,周景珩出征三年,没能死在关外,却成就了他旷世将才之称。周景珩回朝,皇帝却突然病了,实在无力朝政,几个宋昀在内的儿子又虎视眈眈,周景珩又实在优秀忠心,不得已下,只好将大权交出给周景珩,只待来日择好继承人,再除去周景珩。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低估了周景珩的实力,太过自傲,以为汇城的真相再无人知,放心将权交付,却不知复仇的大棋早在周景珩被收作先帝义子时,便开始下了。
皇帝恨才,看不得平南侯将领之才,使得周家日渐势高,出手除去。却又惜才,面对忠心耿耿有着旷世将才自称的周景珩,他又抱有他永远不会知晓当年真相的侥幸,予以重用。看着周景珩羽翼渐丰,想来他又开始忌惮,可惜,周景珩早就不是当初的幼子了。
如今整个大燕的政权集于周景珩一身,皇帝在病榻不省人事,只待时机一到,便可亲自为死去的十万周家军,为父母复仇……
见周景珩出神,凌风轻声唤了他一声。周景珩回过神来:“不必顾虑谢家,本王查了,父亲和母亲的死,同谢家无关。”
凌延仍是有些顾虑:“属下听闻谢大小姐钟情于楚王,若是谢家帮楚王一党……”周景珩闻言垂眸,谢疏桐转变地太快,放下一个人,并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
他尚且惦记着她那一个月的温暖,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对宋昀的感情?
还是说,这只是他们在闹别扭?
真正爱一个人的确是要历经一次又一次的变故,才会些许动摇,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摧残,这长达十年的喜欢不会草草收尾。
周景珩不知晓,曾经在那寂寂深宫,谢疏桐已经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少女时的热烈早已湮灭。
谢家书房内,谢疏桐将白芷若的事告知了谢渊,谢渊还是很谨慎的,下令要先查明白芷若的身世,再决定是否留下此女。
谢渊又提起了今日盛京城内的传言:“你和摄政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母亲同我说,你放下了楚王,我始终不信。”
说着他便来气了:“这是你女儿家的名声,辗转同两个男人扯上关系,成何体统?”
见谢渊动了怒,谢疏桐忙软了脾气:“哎呀父亲,您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次施粥时,我救了个人,还把他藏院子里这事?为此你还发了一通火要将他赶出去。”
谢渊猛然回过神来:“那是王爷?”谢疏桐点点头。谢渊心叹孽缘,低声嘱咐谢疏桐不要同周景珩来往了。
别人瞧不清楚,他瞧得可明白。当今陛下就是个卸磨杀驴的好手,无论是谁站队或者拔尖,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周景珩手段再高明,再怎么兢兢业业地操持着朝政,也不过是为未来的储君铺路罢了。
表面看起来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知哪天便被皇帝除去为储君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