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初一,正是百姓热闹的时候,可谢疏桐却早早便离开了京城。
如今南山这人烟稀少,晨鼓暮钟,想来更对她的喜好。
“谢家主如今权势滔天,不去想着怎么巩固势力,倒是有闲情雅致在此品茶赏月。”晏墨径直走来坐在她对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燃香气息,乘着寺庙的钟声,更添寂静。
“晏相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想来不是什么好消息。”谢疏桐淡淡道。
晏墨问:“你当真不在意周景珩了?”
“怎可直呼帝王名讳,当真无礼。”谢疏桐轻轻抿了一口茶。
晏墨轻啧了一声:“别打岔,你不说我不说谁知晓?”
谢疏桐眼见他直直的盯着,轻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以你我的交情,我便直说了吧,陛下年后选妃立后,这后位,百官属意世家之女,你首当其冲!”
谢疏桐哐的一声将茶杯放在石桌上,略带愠怒:“他将念念当什么?想连着抛弃她两回?”
“还是他想借此来报复周景珩那所谓的杀父之仇?”
晏墨见她发了火,忙劝道:“陛下的意思是,你的婚事决定着世家大权的归属,不坐中宫,得要有个让人安心的着落。”
“至于陛下和那位,陛下也暗中查了,先帝是死于楚王下的毒,至于他为何不辩解,我们也不得而知,但如今陛下仍然气他隐瞒一事却是真的。”
谢疏桐别开头,轻哼一声:“怎么?如今我已然成了陛下的心腹大患,生怕我嫁给了陛下的对头?”
“陛下心里的人是谁,我有数,只是肖家出身不够看,想坐那个位子,要一个让世家都能信服的理由。”
“至于你……”晏墨欲言又止。
他不说谢疏桐也约莫知晓他想说什么,无非便是她的婚事决定着世家大权的归属,而皇帝继位毫无根基,凭借的是彼时摄政王府的势力,如今摄政王府已然不复往日,皇帝独木难支,纵使有晏墨相助拉拢了不少助力,也是杯水车薪。
谢疏桐气笑:“至于我?以我的身份不嫁陛下还能嫁谁?难不成嫁你晏安世?”
“叫他宋珏放一百个心,不是所有权臣王爷我都瞧得上。”
晏墨嬉笑着,颇有些没脸没皮地说:“嫁我有何不可?嫁我陛下也一样放心,再说了以你我的交情……”
“啊!”晏墨被烫得惊呼一声,对上谢疏桐轻蔑的眼神,手足无措。
“说到底你还是惦记着那混账,我早便说了,你最受不得欺瞒,若叫你知晓……”
“若叫我知晓?”谢疏桐打断他讲话,眼神锐利地瞧向他:“晏安世!你也知情?”
见状,晏墨索性也说了:“我在初来京城时便探查了他的身世背景,毕竟主上身边有这么一权臣令人不得不防,后来大致便猜到了。”
“他走后,竟接连拔走了在大燕的大部分势力网,大晋护皇一派一直暗中为他所用,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一定会被先帝不计代价抹杀,连着他的人都将化为飞灰。”
“我虽不认同他,但我若是他,也决计不敢冒险,成大事者……”
谢疏桐不想听他念叨,直接打断:“成大事者,既然是成大事者,一开始便不该来招惹我!”
晏墨本也没想着劝解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漫不经心道:“也不必担忧了,晋国那皇位不好坐,他此刻已然命悬一线了。”
命悬一线?
谢疏桐回头,眼里闪过狐疑,“什么命悬一线。”
晏墨有些意外,难怪她坐的这么定,竟然是不知晓么:“晋帝病重,晋国上下人心惶惶,觉得是天命诅咒皇位,纷纷举行祭祀。”
谢疏桐顿时不可置信起来:“什么意思?他为什么病重!”
“他一个习武之人,哪那么容易生病!”
晏墨摊了摊手:“具体原因我也不得而知。”
谢疏桐想着,先前周景珩每隔一天便会托不同的人来送信,她虽不想看,却记得日子,昨日便是他送信的日子,可他却没送来信,她原以为是他在她这受挫偃旗息鼓了。
谢疏桐面上镇定,脸色却白了。
“虽然我不愿意为他讲话,但他瞒你的那两件事,有一件我也参与了,我彼时猜到他有这一个秘密,会造成和陛下决裂的后果,我便让他谁也别说了,我也是后来才知晓先帝和定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