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问一次。盛明齐在心里默念。

“谢临，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小时候好像见过吗？”

“嗯？一见如故吗？我对你也挺一见如故的，说明我们能成为特别好的朋友。”谢临一手肘在椅背上撑着脑袋，另一手悠哉悠哉地转着盛明齐的笔。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人哐一声推开后门进来，谢临瞟了一眼迅速站起来让位，“哥们借坐一下，谢谢啊。”

“没事没事，看你俩聊挺嗨的我还想说要不我去你那坐会儿。”盛明齐的同桌是个自来熟，人也憨厚老实没啥心机，跟谢临客客气气地招呼了几声就各回各的座位了。

再回头看，盛明齐早重新低下头看书，只不过这次手里少握了根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之后的第一节下课、第二节下课、第三节下课乃至最后放学，盛明齐都没“逮”到谢临。

他还记得谢临顺走的笔，刚想发短信借此再追到他家里继续“聊聊天”，结果才编辑好的文字，对话框里就已经弹出对方的气泡。

临：刚刚走的比较急忘记告诉你了，顺走的笔我夹在我抽屉的生物书里了。明天早上见。

临：【动画表情】

盛明齐将笔随意塞在书包侧兜里，又将谢临的生物书合上重新放回抽屉，另一手手上握着的手机界面里是与班主任的晚自习请假申请。

有一个电话打进来，盛明齐看都没看就接通了，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但是很快又平息下来。巧松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手机自带的微量电流变声效果衬托得他的声音、他的话听上去比平时更有挑衅意味。

“怎么样？我都说了他已经不记得了。”

“啧。”

“哎呦生气了这是……”巧松吾觉得挺不可思议，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盛明齐发泄这种烦躁的情绪。

“行了不逗你了，我这有个人想见你，没准对你有很大帮助呢，来不来随你。”

“你肯定不在医院吧？”

“多问一句有用吗。”

城北区，从城南区坐公交要足足一个半小时的地，吸取上次教训的盛明齐选择了打车，但也足足坐了半小时。

也不知这次是不是因为先前情绪有些波动，反应比平时强烈的多。他愣是忍到下车后强撑着走到巧松吾打工的那家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前，才猛地干呕几下。

胃里的东西消化得差不多什么都没呕出来，反倒挤出了几滴眼泪。

便利店的门一开一合，门口的喇叭还响着欢迎下次光临，出了门的女人却转头朝他的方向走来，“同学，你没事吧？这个你可以含一片，会好受点。”

明明还有六七步的距离，盛明齐却能闻到来人身上的香水味。不过好在是清甜淡漠款的，要是是特别刺鼻的他可能会顾不上人前形象继续干呕。

“谢谢……”盛明齐用气音答了一声，接过那片糖果塞进自己发酸的嘴里，他始终保持着倾身的动作，眼睫毛上还挂着一滴眼泪。女人还没走开，反而也微微倾身过来关心他。

“我也经常晕车呢，但是自从找到这个牌子的清爽糖就缓解了很多，刚好这个便利店里就有卖，推荐给你哦。”

盛明齐余光刚触及女人制服上别的白底红字校徽，下一秒却被对方不依不饶的眼神盯住。

“诶好巧呀，我和你的虹膜颜色是一样的耶！”

两人同时被这个巧合惊喜到，女人十分开朗：“我自己照镜子都没看出来，原来蓝色是这样有魅力的瞳色呀。”

盛明齐腼腆一笑，顿时觉得她亲切许多，“我原以为老师是将尼斯的海戴在腕上方便随时欣赏呢，现在看来那海本就在您的眼睛里。”

梵克雅宝手饰随着主人转动手腕的姿势轻轻晃动，若此时有自然日光照射过来，可能真的可以观赏到那层层浪波。

“哦天呐你真会说话，”若泠老师快要被眼前这位男高中生哄上天了，“我很喜欢这条手链呢，是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便利店的门再次开出来，机械音乐此不疲地重复着那一句台词，完全给另一道声音充当背景音乐。

“若泠！你还没走吗？我的司机刚刚到了，但是我临时走不开，所以请你帮帮我，不要让我的司机失去对工作的热情好吗？”

薛长兴长腿一迈到若泠女士面前，他的工作牌已经摘了但是吊儿郎当地缠在手上，现在又作一副双手合十低头求人的姿态，连身上原本平整的西装都起了褶皱，反差感极强。

盛明齐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他在向她撒娇”这个念想吓了一跳。

目送车子开出200米后，薛长兴转过身来打量这个同样也在打量自己的男高中生。

“薛大哥，好久不见。”盛明齐先出声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