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奚浔抬手轻叩房门:“有人吗?”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江映疏?” 他又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依旧是死寂。
奚浔本想直接推门查看,可转念一想,男女有别,若同为修者倒还好,可江映疏是普通人,日后总要嫁人的,这般冒失终究不妥。
他正犹豫着,目光扫过隔壁祝祈的房间,也是黑灯瞎火的,便想着或许两人结伴出去了,转身准备回自己屋。
“师兄?”
祝祈提着裙摆快步上楼,看见他站在钟楹门口,不由得疑惑:“你怎么在江姐姐房外?”
奚浔回头,没在她身后看到钟楹的身影,心头忽然一沉,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江映疏没和你一起?”
“没有啊。” 祝祈摇摇头,“我跟戚掌柜去送文逸和文曦了,走的时候江姐姐在房里休息,我就没叫她。”
奚浔眉头拧起,再顾不得其他,直接推开了房门,大手一挥,屋内的油灯瞬间燃起,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
床上放着钟楹的行囊,桌上的茶杯还在,可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里!” 祝祈突然惊呼,指着地板上的点点暗红,以及一支掉在角落的银簪,簪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奚浔弯腰捡起簪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这正是钟楹今早戴在头上的那支。
江映疏一个孤女,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几乎没离开过故土,能有什么仇家?
他心中疑惑,却听祝祈急声道:
“虽说我和掌柜不在,但后厨有厨子和伙计,那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绑人?除非……除非江姐姐是昏迷着被带走的!”
昏迷?
祝祈的话像点醒了奚浔,他突然想起方才在院门口撞见的那个男人,他的怀里就抱着个睡着的女人,步履匆匆。
那时只当是寻常住客,此刻想来,那女人的身形,竟与江映疏有几分相似。
“是他!”奚浔收起银簪,快步向楼下赶去。
祝祈也顾不上多想,拔腿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追问:“是谁啊?”
二人冲到一楼时,正撞见个小厮提着两大桶热水往楼梯走,见了奚浔,连忙停下脚步,笑道:“客官您怎么亲自下来了?小的这就给您送上去。”
出了这等事,奚浔哪还有心思沐浴。他一把按住小厮的肩膀,“客栈里是不是住着个光头,长得很黑,看着很魁梧,比我稍矮些?”
小厮被问得一愣,却还是点点头:“有、有这么位住客,也是在小店歇脚的。”
“他住哪间房?” 奚浔追问道。
小厮面露难色,连连摇头:“这可不能说啊客官,我们有规矩,不能随便透露住客信息的,小的也不是掌柜,您就别为难我了,戚掌柜这会儿在后厨,您有急事去问她成不?”
奚浔正打算转身去后厨找戚掌柜,手腕却被祝祈一把抓住。
“我好像知道他住哪,我见过。” 祝祈喘着气说。
奚浔一早就出去收妖,自然不清楚客栈里有其他的住客。
但祝祈知道,她今日下楼用晚膳时,曾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前见过那个男人。
“带路。” 奚浔言简意赅。
祝祈点点头,带着他快步上了二楼,只留下那小厮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他有些急:“客官哎,这可不是小的透露的啊!回头掌柜问起来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小的担不起泄露客人隐私的罪过……”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在壁龛里跳动。
祝祈走到尽头那扇房门前,压低声音道:“就是这间,我今日曾见过他在此与一女人交谈。”
奚浔一脚踹开房门。
房内点着油灯,床上躺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听见动静,她坐起身。
“你回来……”
青荷原以为是阿奴折返,待看清门口的人影,后半句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手掐法诀,显然是想立刻逃走:“你们想做什么?”
然而这点小动作却被奚浔看在眼里,他抬手隔空一掌拍去,无形的灵力撞在青荷身上,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施法。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便瞬移至床前,将手中的剑抵在青荷脖颈处。
“妖?” 奚浔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倒是让你们钻了空子,和你同行的那只男妖去哪了?”
青荷本就身子亏空,被方才那一掌震得气血翻涌,喉间一阵腥甜,忍不住低咳了血沫。
她强撑着摇头,声音虚弱:“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奚浔面色一沉,将剑移开。
“听不明白?”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银剑在掌心转了个圈,随即便用厚重的剑把狠狠拍向青荷的额头。
“啊!”
青荷痛呼一声,叫声却戛然而止。
只见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缩小,衣衫滑落间,竟化作一条青色的小蛇,鳞片泛着冷光,吐着分叉的信子,在床榻上不安地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