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暗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良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切换。”他在心里默念,希望能如他愿切换成阿塞的身份形态。
那种骨骼重组的剧痛瞬间袭来,像是有人拿着大锤把他全身的骨头敲碎了再重新拼起来。
长裙变成了男士服装,那个绝美的雷梅黛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狂热、满身药味儿的疯子——何塞。
“呼……”
良辰——或者说何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但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真特么爽。
他推开实验室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水银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仪器,巨大的蒸馏瓶里咕嘟咕嘟冒着绿色的气泡,桌上堆满了磁铁、放大镜和不知名的矿石。
这里是何塞的王国,也是他良辰的王国。
是解开这场瘟疫的唯一希望。
良辰冲到实验台前,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的记忆也在流失。
“氯化钠……氯化钠的化学式是什么来着?”
良辰盯着手里的一瓶白色粉末,脑子里一片空白。
NaCl?还是NBA?
“该死!”他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这就是个高中化学题,我是学神,我不能忘!
他抓起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疯狂地书写着公式。
只要手速够快,遗忘就追不上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咚!”
那是被感染的学生们。
他们闻到了这里“解药”的味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地撞击着实验室的大门。
“开门……我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把脑子还给我……”
门板在剧烈的撞击下开始变形,灰尘簌簌落下。
良辰连头都没回。他现在的眼中只有那些跳动的化学符号。
“水银……硫磺……还有这个……”
他抓起一把红色的粉末,那是朱砂。
炼金术的本质是物质重组。
在这个副本里,化学反应被赋予了魔幻的属性。
只要逻辑通顺,就能创造奇迹。
“我们要把门撞开了!”
外面的嘶吼声越来越大,一只惨白的手已经从门缝里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着。
良辰瞥了一眼那只手。
很眼熟。
好像是那个只会背古诗的语文课代表。
“别急,马上就好。”良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将手里混合好的试剂猛地倒进了坩埚里。
“轰!”
一股紫色的烟雾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虚空一抓。
【炼金术·物质固化】
原本还是木质的大门,在接触到紫色烟雾的瞬间,竟然发出了金属般的铮鸣声。木头的纹理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钢铁光泽。那只伸进来的手直接被卡在了铁门里,动弹不得。
“啊——!”外面传来一阵惨叫。
“不想手断掉就给我老实点!”
良辰吼了一嗓子。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清冷的学神,他是这间实验室的主宰。
大门被彻底封死,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铁板。
撞击声变成了沉闷的“当当”声,听起来甚至还有点节奏感。
良辰转过身,看着坩埚里那团正在慢慢凝固的蓝色液体。
这就是解药,他十分的笃定。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脑子里突然又是一阵恍惚。
他看着手里的烧杯,突然觉得这东西长得有点像尿壶。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煮一锅蓝色的翔?”
良辰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瘟疫太霸道了。连炼金术士的抗性都顶不住。他必须在彻底变成白痴之前,把这玩意的分子式解析出来,然后通过通风管道散布到整个大宅里。
“快点……再快点……”
他抓起那瓶蓝色的液体,直接倒进了旁边的通风系统核心风扇里。风扇叶片飞速旋转,将蓝色的雾气搅碎,顺着管道输送到大宅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良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种遗忘的感觉正在慢慢退去。
脑子里的迷雾散开,那个“NaCl”终于重新变回了氯化钠,而不是什么奇怪的篮球联盟。
门外的撞击声也渐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那帮家伙,终于睡着了。
良辰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
乱糟糟的头发,沾满烟灰的脸,还有这身破破烂烂的炼金长袍。
真丑。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比穿那个什么见鬼的白裙子爽多了。
然而,帅不过三秒。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
[警告!玩家良辰数值过低,即将强制切换身份以保护精神核心。]
[倒计时:3……2……1……]
“卧槽!别!”
良辰只来不及骂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那种骨骼重组的剧痛再次袭来。
实验室里,那个疯狂的炼金术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裙……子,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两条大长腿岔开,一脸生无可恋的绝世帅哥。
良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起伏。
又看了一眼旁边镜子里那个美得冒泡的倒影。
他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竖起了一根中指。
“系统,你大爷。”
良辰真的很少骂人,这个副本把他一辈子的脏话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