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什么?”赵刚警惕道。
“你认识良辰吗?”
“呵,不就是那个死白毛吗,认识啊,咋了?”
羁景栖顿时眼神变了。
赵刚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这么多人,你……”
话没说完,羁景栖没有多余的废话,手里的模具一翻,两枚液态的小金鱼滚落掌心。
下一秒,那两枚金鱼并没有落地,而是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起来。
接着,拉长,变形。
瞬间化作两把金色的流线型短刀,悬浮在他身体两侧。
这是属于“奥雷里亚诺上校”的权能——【战争】。
在这个副本里,小金鱼不仅仅是货币,是战争的资粮。
每一条金鱼,都是一颗子弹,一把刀,一场小型的屠杀。
羁景栖皱了皱眉。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找不到良辰,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头野兽在撞笼子。
这种焦虑让他想毁灭点什么,以前在修补bug时,从来没有的感觉。
“上!都给我上!弄死他!”
赵刚吼得歇斯底里,自己却往后缩。
那几个小弟硬着头皮冲了上来,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棍、木棒。
羁景栖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手指轻轻一勾。
两把金色短刀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两道残影。
噗!噗!噗!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纯粹的速度,纯粹的暴力。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体育生,手里的武器瞬间被切断,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刀背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胸口。
三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了,倒飞出去五六米,砸进泥坑里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吓傻了。
这特么是魔法吧?!
“滚。”
羁景栖吐出一个字。
那两把金色短刀在他身边盘旋,发出渴望鲜血的低鸣。
赵刚腿都软了,他虽然贪,但不想死。
“走!快走!”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羁景栖却玩味一笑:“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从身侧的腰包里掏出——堕神之枪。
“砰砰砰”几人的太阳穴中弹,脑浆和血,顺着子弹穿出画出一条血线。
羁景栖本来是不想用的,他觉得他们不配他用堕神之枪,可偏偏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很气。
世界清静了,可雨还在下。
羁景栖身上的杀气却没有散去。
那种属于“上校”的孤独感,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洞里,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
只有手里的金鱼是真实的。
只要不停地制作金鱼,不停地发动战争,这种空虚感才能稍微缓解一点。
可除了副本以外,他好像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生来就是孤独的。
想到这,羁景栖忍不住自嘲:“这身份给的,这是按照原身定制的。”
“喂!”马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又切回了丽贝卡的人格,正蹲在地上,试图把那枚钉在树上的金鱼扣下来。
“这玩意儿纯金的吧?能吃吗?
“呸呸呸,能带回现实世界吗?
“我看含金量挺高,咬一口应该嘎嘣脆。”
羁景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还没散去的暴虐。
马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泥巴都掉了。
“别……别这么看我。
“我就是问问,不吃,我不吃还不行吗。”
羁景栖没说话。
他感觉头很疼,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太阳穴上开孔。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雨声从噼里啪啦的暴躁变成了打在伞面上的沉闷笃笃声。
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鼻子里。
那是旧书页混合着薄荷的味道。
羁景栖浑身一僵。
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孤独感,瞬间退潮。
他猛地回过头。
良辰站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黑伞。
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浅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打完了?”良辰问。
声音清冷,像是一杯加了冰的柠檬水,瞬间浇灭了羁景栖心头的火。
羁景栖张了张嘴,刚才那股子杀神的气势瞬间崩塌。
他手忙脚乱地收起悬浮的短刀,把它们变回人畜无害的小金鱼。
然后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一样,挠了挠头。
“昂……打完了。”
“他们……。”
良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试图扣金鱼的马杰,又看了一眼羁景栖。
“哦。”良辰应了一声。
他伸出手,自然地拉住羁景栖的手腕。
“走了。”
“韩峰煮了汤,再不回去,就被马杰那个精分人格抢走了。”
羁景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苍白修长的手。
皮肤凉凉的,但他觉得烫。
烫得心尖都在颤。
“好。”
羁景栖乖乖地跟在后面,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马杰终于把金鱼扣下来了。
他咬了一口,崩牙。
“呸,真硬。”
马杰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看着前面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
“你们干嘛去啊?”
“韩峰煮了汤。”
“我靠,不早说等等我啊!吃都快吃吐了!”
“我不害怕你吃没了吗?所以先不跟你说,提早走几步。”
“有没有搞错,我才是受害者!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雨幕中,三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只有那棵橡胶树上的洞,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暴力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