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得不像话。
如果说平时的雨是老天爷在撒尿,那现在的雨简直就是老天爷连膀胱都不要了,直接往下倒洗澡水。
[系统通报:马孔多雨季开启。预计降雨时长:四年十一月零两天。]
该死的系统播报声刚落,天空就像是被捅穿了下水道。
没有过渡,没有前戏。只是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被白茫茫的水幕砸得晕头转向。
“四年?”
马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现在跟调色盘似的。
“四年我都大学毕业了!这破学校是不是想把我们留级留到死?”
他一边骂,一边还要提着那条繁琐的蕾丝裙摆。
“真碍事。”
尤其是当你还要时不时从墙角扣一块石灰皮塞进嘴里嚼的时候。
“别废话,上二楼!”
韩峰手里的教鞭——现在应该叫家法尺,狠狠地抽在了一只试图爬上楼梯的苍白手臂上。
啪!
那声音清脆得像是过年放的鞭炮。
那只手臂的主人是个肿胀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溺死鬼”,被这一尺子抽得嗷一嗓子缩回了水里。
韩峰现在虽然乌尔苏拉,但是185的个子可不是闹着玩的,高个子气场简直就是刻进了DNA里。
那些刚从水里冒头的鬼怪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良辰已经冲进了二楼的炼金实验室。
“把门堵上!”
良辰把怀里抱着的几大罐水银和磁铁扔在桌上,转头冲着门口喊。
现在的他,身上还披着羁景栖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里面是那条让他羞耻度爆表的白色长裙。
这种混搭风格放在平时绝对是时尚灾难。
但现在,这是保命装。
羁景栖最后一个冲进来,反手就是一脚,把一只想跟着蹭进来的水鬼踹飞了出去。
“滚回去泡澡!”
——嘭!
厚重的橡木门被狠狠关上。
外面的撞击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就像是有几百个大汉在外面疯狂敲门□□。
“顶不住多久。”羁景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他手里的左轮手枪早就打空了子弹,现在这就是个铁疙瘩。
“这水涨得太快了。”
良辰没有回头,他的手在实验台上飞快地操作着。
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在这种背景音下,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如果说外面的雨是物理攻击,那这个实验室里的气味就是魔法攻击。
一股浓烈的、仿佛臭鸡蛋拌榴莲的味道弥漫开来。
“卧槽,良辰你在煮屎吗?”
马杰捏着鼻子,另一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嘴里塞土块。
他是真的饿。
丽贝卡的“暴食”属性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个Debuff。
“这是硫磺和汞。”良辰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疯狂搅拌。
“我在尝试合成‘固化剂’,只要能把外面的水变成胶状,我们就能争取到时间。”
“那你快点,这门要被啃穿了!”
韩峰死死地抵着门闩,脸憋得通红。
那些溺死鬼不仅力气大,牙口还好得离谱。
直接干的木屑纷飞。
一只惨白的手已经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指甲长得跟慈禧太后似的,在那瞎抓。
“啊!我的裙子!瞎抓你妈呀!”马杰尖叫一声。
那只鬼手好死不死地抓住了他的裙摆。
下一秒,马杰整个人气质一变。
刚才还是个只会吃的饿死鬼,瞬间变成了那个苦大仇深的阿玛兰妲。
“弄脏了……弄脏了就要剪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把脏了的地方剪掉,然后又对着那只鬼手就是一顿乱戳。
噗嗤噗嗤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那只鬼手硬生生被他戳成了筛子。
“狠还是你狠,待会剪没了你得光着屁股满大街跑了。”羁景栖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是门,是墙。
轰隆——
侧面的墙壁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炸开。
浑浊的洪水夹杂着砖块碎石,像是一条发疯的黄龙,直接冲进了实验室。
而在那洪水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那是个身高足有三米的怪物。
它身上挂满了腐烂的水草和死鱼,脑袋肿得像个大南瓜,两只眼睛只有眼白,死死地盯着正在实验台前的良辰。
它貌似还有智慧,知道谁才是这里最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