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树下的泥土散发着一股陈年腐叶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这种味道对于正在疯狂吃土的马杰来说,可能叫“风味独特”,但对于良辰来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他手里捏着那张湿漉漉的羊皮卷,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就是所谓的通关秘籍?
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不是梵文,也不是拉丁文。
良辰眯起眼睛,发动了【何塞】的炼金术解析之眼。
那些扭曲的符号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最后重组成了一行行令人窒息的代码。
是的,代码。
还是那种一看就是实习生写的,充满了补丁和屎山的垃圾代码。
良辰深吸一口气,把羊皮卷翻到了最后。
那里有一行被加粗的注释,翻译成人话就是:
“家族的第一个人被绑在树上,最后一个人正在被蚂蚁吃掉。”
羁景栖凑了过来,像只护食的大狗一样警惕地盯着四周。
“上面写了什么?藏宝图?”
良辰把羊皮卷随手扔在膝盖上。
“比藏宝图刺激多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棵巨大的栗树。
“第一个人被绑在树上,说的是咱们现在的这棵树,也就是布恩迪亚家族的老祖宗。”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地上像挖掘机一样刨坑找蚂蚁窝的马杰。
“最后一个人被蚂蚁吃掉,说的是结局。”
羁景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良辰冷笑一声。
“意思就是,这根本不是什么生存副本。”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直视那个并不存在的“监考老师”。
“这是个垃圾回收站。”
“只要考试结束,不管我们有没有解开谜题,系统都会执行‘全灭’指令。”
“所谓的‘蚂蚁’,就是数据清除程序。”
“我们所有人,都是要被格式化的病毒。”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马杰那边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人牙酸。
羁景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那怎么办?把这棵树砍了?”
这脑回路,果然很校霸。
良辰刚想吐槽,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阴沉的雨云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就像是谁把红墨水泼到了显示屏上。
“轰——!”
一道粗大的闪电没有任何预兆,直挺挺地劈向良辰的天灵盖。
系统急眼了。
这就是典型的“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羁景栖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接扑向良辰。
“小心!”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佝偻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良辰面前。
那是韩峰。
或者说,是顶着百岁老太太乌尔苏拉皮囊的韩峰。
他没有用任何道具,只是单纯地抬起手,手里抓着那把平时用来揍马杰的家法尺。
“啪!”
那道足以把人烤成焦炭的闪电,竟然被这把木尺子硬生生地抽散了。
就像抽散一团二手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韩峰慢条斯理地收回尺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这一刻,他身上的慈祥老奶奶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和威严。
那是一种常年在这个草台班子系统里修补Bug的怨气。
“系统判定逻辑错误,驳回。”
韩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机械感。
马杰嘴里的土都吓掉了。
“卧槽?老韩?你被夺舍了?”
韩峰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再吃土扣你平时分。”
马杰立刻闭嘴,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确认过眼神,是那个变态教导主任没错了。
韩峰转过身,看着一脸淡定的良辰。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良辰拍了拍身上的灰,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韩老师藏得挺深啊。”
“我一直以为你是来监考的,没想到你是来当黑客的。”
韩峰叹了口气,伸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一个只有他们能看到的淡蓝色窗口弹了出来,上面全是红色的报错信息。
“我是‘Bug修补官’,专门负责处理这种逻辑崩坏的考场。”
韩峰指着那些报错代码。
“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已经烂透了。”
“所谓的‘神之宠儿’天赋,其实是系统没删干净的测试接口。”
“你的白化病设定,是因为系统懒得渲染皮肤纹理,直接用了默认白模。”
良辰:“……”
虽然猜到了,但听到真相还是让人很不爽。
合着自己这“盛世美颜”就是个偷工减料的产物?
韩峰继续说道:
“按照正常流程,我应该修复这些Bug,然后引导你们安全退出。”
“但现在系统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也就是那个‘蚂蚁吃人’的结局。”
“我也没权限了。”
韩峰摊了摊手,一脸“毁灭吧赶紧的”表情。
“所以,大家一起等死吧。”
羁景栖急了。
“等死?老韩你开什么玩笑?我才刚追……刚和良辰组上队!”
良辰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就像是终于解开了一道困扰了三年的奥数题。
“谁说我们要等死?”
他走到韩峰面前,指着那个蓝色的报错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