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也看出来了,他的桶里空荡荡的,哪有施肥的样子。”小意狡黠一笑。
“还有一点,他想让男人和他走,女人都留在他家里。”洛随说。
小意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确实,他不会是人贩子吧。”
这时村民大哥回过头来,不知是离得有些距离,还是空中水汽蒙蒙,他的表情很难看清。
“前面就是田埂了!你们小心别踩进软土里!”村民大哥冲他们挥了挥手。
“好的大哥!”许月声高声回应。
“咱们还不如都在屋子里等着静观其变。”小意低声说。
洛随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
“对,如果一直在屋子里,恐怕很难触发。”许月声说。
“哇,你俩真是夫唱妇随。”小意酸溜溜地说。
洛随没理她,许月声低声笑了笑。
“夫荣妻贵,夫妻对拜!”小意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许月声偷偷鼓掌,“妹妹你成语学得真好。”
洛随跟着村民的脚步,此时已经踏入了田埂,之前远远看着只是一团黑绿黑绿的植株,走近才发现,庄稼的杆子左一片右一片地倒伏在地,杆子上被啃得到处都是伤痕,叶片上也有各种大小不一的虫洞,叶子一半幽绿一半枯黄,形状诡异。
村民大哥提着肥桶走到一片看上去还算健康的庄稼地前,唉声叹气着打开肥桶盖,“就这片儿还活着的,能用得了多少肥。”
洛随心想大哥不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吧。
“虫灾三年了,什么都方法都用过,就是杀不死,这群孬货,平时影子都看不见,大雨都冲不死他们……一群/奸诈恶心的臭虫子。”村民大哥一顿恶骂。
“大哥,你们平时只有晚上才出门务农吗?”洛随问。
“晚上?晚上要睡觉嘞。”
洛随点头,他不擅长和人交流,于是把目光转向田野,忽然他发现一根拇指粗的植株杆上插着一根……他伸手拔下来,是一根粗壮的镰刀状虫腿,因为扎得很深,所以没有被雨水冲刷掉。
“什么东西?”许月声凑过来问。
洛随把虫腿塞进他手里。
“什么……我的妈呀。”许月声拿着一根分外粗壮的虫子腿陷入了沉思,过了几秒钟,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彩旗手村的败落之谜似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曾经的先进村庄,如今饱受水灾和蝗灾的侵扰,尽管气候条件得天独厚,按理说应该是个富饶的水米之乡,但如今村民难以务农,庄稼饱受虫害,于是日渐破落荒凉。
“大哥你们村里人多吗?”许月声问。
“不多了,也就百户,几百口人吧,你们也能看见,我家隔壁几间都是空着的,人早没了,院子里草长得有人那么高。”
“哦,那村子里有裁缝吗?”许月声又问,“我裤角撕破了一个口子。”
“裁缝?以前有……”
“现在呢?”
“疯了。”
“疯了?”许月声奇道。
“嗯,疯了老多年,平时雨不大的时候你们能在村里看到他们到处爬,可吓人了。”村民大哥露出嫌恶的神色。
天色渐暮,雨也完全停了,天空像被彻底洗刷了一番,呈现迷人的钴蓝色,明亮的星子一颗颗地点缀在天幕上,隐约能看到银河的形态。
晚风也格外舒服,吹得人心旷神怡,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处处处诡异的荒凉山村里。
“好了。”村民大哥干完了活,在自己兜里掏了掏,从里面掏出一块形态奇异的木头,一晃间他已经把木块埋进了土里,双手合十拜了拜。
“咦,大哥,你不是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吗?”小意揶揄道。
村民大哥尴尬地笑了笑,“是村长让我们这么做的……回家吃饭吧。”
三人和村民大哥继续亦步亦趋地走在乡间小路上,村民大哥哼着悠扬的山歌。
“红花花,绿垛垛,山神过来留果果。”
“树荫荫,黄星星,美梦里面美影影。”
“红果果,笑盈盈……”
回到村民的家里,汤小舟几人正坐在院子里借着暮色打牌,看上去好不悠闲。
村民大哥又张罗着给他们做晚饭,如果这不是一个凶险的副本游戏,洛随会觉得他真是一个淳朴好心的农民大哥,哀叹着天灾人祸,却又一心向善。
汤小舟问:“你们在田地里看到了什么?”
“蚂蚱腿,还有很糟糕的农田。”洛随说。
汤小舟开玩笑说:“不应该啊,按理说应该有什么尸体啊白骨啊,才对味儿。”
“我们现在怀疑大哥是人贩子。”小意说。
“那不应该中午就把咱们毒晕吗?”汤小舟问。
小意耸耸肩,“不知道,可能养肥了才好吃吧。”
“那我可能要幸存了,毕竟我怎么养都是排骨。”汤小舟笑道。
村民大哥晚饭做了咸鱼糙饭,不知是太过疲惫还是其他,吃完饭后,六个人便沉沉睡去。
洛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条白影正悬在自己鼻尖上方。
他猛地睁开眼,竟然真的有一个雪白的美人浮在空中,定定地看着他。
美人容颜苍白,只有死人才会有这样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