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还书台边。
数个玩家坐在原地,惊魂未定,他们大多是留在休息区的,被管理员夺舍了一轮,又被大力女唤醒,现在有的发抖,有的数秒,有的还在不断刻字。
还有新从名著区出来的。
有个人非常淡定。
她穿着红色棉袄,是和赵国桉一批出来的,但是没有进入网文区,她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但她的选择,又好像都是对的。
兴许是为了缓解恐惧,有个大妈向她搭话道:“小姑娘,你也是走投无路,选的这个副本的吗?你觉得我们能出去吗?”
“能,”棉袄女说,“你等她们回来就好。”
“真的?”另一人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天赋,”还有人搭话,“预测类,可以推断,什么选择能够解决困境。”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棉袄女低头。
她的棉袄非常保暖,在大雪降临的时候,她第一时间靠近了裴菩音,又没有跟着她们,走入大雪深处。
大火里世界降临,她又选择跟着裴菩音她们走。
她总是做最安全、最省事的选择。
“预测类很多啊,”兴许是胜局已定,棉袄女轻松地说,“她们还有一个检测危险浓度的,也是预测类。”
这样啊。
众人很多都明白了。
游戏面板的天赋类别很多,分类方式很奇葩,不过还是有规律的,比如增幅类,要么给自己提升实力,要么加强队友天赋。
预测类呢。
它是有规律的。
通常的预测类,都不是能开天眼那种,反而气运类更可以,预测类往往是非常实用的。
检测哪里危险哪里安全,判断谁会保护你,谁的能力刚好破当下的局。
天赋类别很多。
也许对应的是身为人类的心态,有人喜欢蛮力破局,有人喜欢意念操纵,有人喜欢掌控全局,有人喜欢眼下实用。
众生百态。
观念和偏好各异。
所以游戏面板的天赋,才会如此五花八门、数不胜数,因为全天下的人,本就不能用单一标准划定。
“那你预测到她们一定会胜利?”有人追问道。
“有克制,”棉袄女解释,“她们的相关能力,刚好克制图书管理员,这是我的天赋告诉我的。”
哦。
众人放下心来。
也许只过了一会,众人发现那边有人来了,大家先闻到鲜血的味道,是刚撕开的深深的伤口。
血滴落在地,溅起一片血花,汇成血溪。
赵国桉道:
“我们回来了,大家都还活着吧,如果活着在就好,团结就是胜利,哦对了这个不用管。”
她说话的时候,正把一个小混混一拳打倒,知道网文区的本质后,看脑残角色多了一丝悲悯。
一辈子都活在脑残文里,过脑残剧情,还是怪不容易的。
她们一行人浑身是血,面色发白,只用衣服包裹了伤口,一路走,一路还垂下血迹,虚脱得不行。
可是。
留守的人们看到她们的一刻,爆发出了强烈的欢呼。
“副本心脏找到了吗?”有人问。
“没有副本心脏,”裴菩音说道,“我猜并不会有,但是,我觉得我们能够解决掉这儿,大家放心。”
众人噤声。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还记得吗?”裴菩音问同伴道。
“哪张?”沈枫墨道。
可太多张了。
自从管理员掉线,网文区的规则纸,好像不受筛选了,信息毫无保留、海量地呈现在她们眼前。
好像信息污染。
“这张吧,有人是被拖进来的原住民,”小邈果然还是总结的神,“还有人是神造物,为主神来以命试验,和血红雾气中的对上了。”
当时。
引路人在血色雾气中降临,信息就好像没被筛选,她们看见了很原始的纸条,其中就有大量通关消息。
可能因为引路人的状态,是暂报废吧,管理员不会清她们的里世界。
“我想不通,为什么放引路人出来,”沈枫墨说,“难不成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就把报废方案,赶鸭子上架了?”
“不是那也太不聪明了吧?不知道报废方案不听它们的吗?”
“很有可能。”
裴菩音赞许了她:“最关键的是,我记得有一张说,他的同伴签下名字,成为图书管理员,就失联了。”
赵国桉:“也正常?”
蒋知邈:“不对,有一张说了,她能够看意识状态,成为图书管理员的人,智商大幅下降,自我意识泯灭,灵魂粘连模糊。”
啥意思。
好像成为诡物,至少小女鬼那种诡物,不会达到这个程度。
借还书台还在那。
她走了过去,赵国桉跟在她身边,沈枫墨和蒋知邈在另一边,这个时候,兰樾忽然感觉到不对。
是陷阱。
她用面板告诉四人。
裴菩音看了一眼,她看见兰樾指责她们是疯子,明明失血过多,快血尽而亡,还在这里得寸进尺。
骂的好。
裴菩音也觉得自己是疯子,明明刚进入副本,她只想苟着,陷入绝境后觉得活下来就满足了,甚至到后来,她觉得只要死个明白她都无憾。
可是现在。
她们成功翻盘,反败为胜,她的第一反应,竟不是终于结束了,可以休息了,而是乘胜追击,不撵白不撵。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不要命。
裴菩音吐槽着自己,接着从容不迫走向了借还书台,让她就要一个答案吧,贪多无厌是人之常情。
“管理员,出来吧。”她淡定地说道。
只在她走到这的顷刻间,天幕黑了,无边的浓影压了下来,覆盖了整个休息区,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紧接着。
借还书台上伸出黑色嶙峋的大手,直冲裴菩音的脖颈和心脏而来,好像要直取她的性命。
可赵国桉分明发现,伸出的黑手、四周的黑影,都在灼烧。
燎原火焰一般。
刻下的越看越红的文字,正在燃烧着旧世界的阴冷,它们强制攻击的时刻,新世界的火苗就越烧越旺。
借还书台像是旧时代冤案。
在时代潮流前,它发出了自杀式袭击,这是它最后该完成的任务,也是它永无法逾越的历史局限性。
可想而知。
沈枫墨一把糖果扔进了鬼手,喊道:“建国后不许成精!”
赵国桉直接嘴炮:“我们祖国现在是美丽强国,你们旧古董也该向前看看了,中国文化多好,别老学克苏鲁。”
“是的。”
蒋知邈遏制住所有鬼手的速度。
“你知道图书管理员,对于中国人,是多么重要的情结吗,”她厉声道,“你就不要碰瓷了!”
“那么,”裴菩音单手发出白光,抵住奔向她的鬼手,“你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旧时代的冤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