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不好意思啊!”
“三,二,一,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陆川连弹出的弦音有些走调,惹得大家唱着唱着都有点想笑,都在忍。
虽然陆川连刚一直在调音,但毕竟多年没用过了,音难免有些不准。
憋着笑唱完之后,寿星梁夏吹灭了蜡烛,众人一阵欢呼,齐声:
“祝梁夏生日快乐!”
众人分派蛋糕时,陆川连去把吉他还给了店长,点了杯奶茶。
店长做奶茶的过程中,会时不时与陆川连闲聊几句。
陆川连双手靠在桌台上,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对面那个烧开的热水壶。
壶外冒着热气,烟雾氤氲,盘桓升天。幽幽清香飘来,像久旱逢甘露的清新味道。
乔父提起水壶斟了两杯茶,耳边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他偏头望去,喊:“小乔,过来。”
乔倚苍刚要出去,闻言,有些犹豫地改变了方向,“干嘛?”
“过来喝杯茶。”乔父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乔倚苍没心情,“我有事急着出去,现在不太渴。”
“叫你过来就过来,哪来那么多的理由,在学校你该不会也是这么多理由地不认真学习吧?”
乔倚苍的逆反心理令乔父开始不耐烦了。
三句话都离不开学习,乔倚苍顿时想甩脸拔腿就走,但碍于自己父亲那张嘴,他这时候走只会印证了他爸的想法,加剧他爸的怒气值。
“我真有事,你别没事找事。”乔倚苍也有点烦,耐着性子说。
“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好好跟爸爸谈谈心,说说话吗?”乔父看着乔倚苍,语气放软,“我知道我们都很少在家陪伴你,所以你……”
“我要去补习。”乔倚苍打断。
“补习啊,我记得现在离补习开始还有十分钟吧?你急什么呢?”
“……”乔倚苍看着阴晴不定的乔父,沉着脸,没说话。
“行,这茶你不想喝就不喝吧,今晚我就又得走了,不想谈心那就谈别的,你补习班里的作业拿给我看看,看完你就走去补习,我不拦你。”
一段让乔倚苍不适的寒暄前戏后,乔父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乔倚苍神色没多大变化,像是早就猜到了,他转身上楼,回房拿了几沓厚厚补习班的卷子下来。
乔父接过那厚重的卷子,特意戴上了老花镜,颇为仔细地开始检查试卷。每翻过一页都能看见详细的做题过程,做题所用时间,日期,认真的批改痕迹。
他看得极为专注,就好像在看什么学术研究论文,手指每翻过一页,眼睛恨不得黏上试卷里。
乔倚苍站在沙发边上冷眼旁观,像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
虽然他确实没拿钱去乖乖上补习班,但样子还是得有的,更何况有过前车之鉴。
这些卷子是他托一中朋友帮忙复印的,考题无一例外都很有价值,卷子他也是完完全全自己认真做的。
在学校多余的时间,除了逗一下陆川连之外,他就会做这些卷,做完后只需改下周六周日的时间。
他父母执意要加的补习班老师是乔倚苍上网雇的人机,只要问的问题不超出范围,就都能够混过去。
况且乔倚苍父母平时几乎不过问,替乔倚苍省了很多麻烦。
“嗯,拿走吧。”乔父简单地做了评价,把那几沓卷子还给了乔倚苍,眼睛盯着电视机,“所以说,放弃那些什么不着调的东西还是有效的,你的人生,就该这样往前走啊,小乔。”
“我们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好。看着你的美好人生往反方向走,我们怎么能不制止呢?还好,现在你正在往前走。”
乔倚苍默不作声地接过试卷,放好后随即出了门。
下午外面光芒万丈,乔倚苍沿着公路走,去了路口边照相馆复印了几张资料卷,短暂的凉意来,又急匆匆地去。
复印完卷子,因为补习班的幌子,在这入秋了还很热的天里,他还不能回家。
乔倚苍望着门外车辆飞驰而过,很快便决定好了——去图书馆刷题,顺便看下书。
路上,乔倚苍漫无目的地扫着周边熟悉的街道,房屋。为了能增加点趣味,乔倚苍特意绕了条没走过的小路去图书馆。
走对了高兴,要是走岔了?
那就走岔了再说。
在七拐八弯的巷子里,即使不识路,乔倚苍也如脚下生风般走得飞快。
出口的亮光渐渐逼近,乔倚苍看着被巷口框住的环境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虽有疑虑,但步伐依旧没放缓过。
“该不会走到小时候经常玩的地了吧?”乔倚苍喃喃道。
待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时,周围的街景印上心头,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不禁让他整个人都一阵恍惚。
昔日的欢笑记忆此刻,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猛烈敲打着他的脑海。
这里确实是乔倚苍小时候经常跑来玩的地,而且其中之一的玩伴恰巧就是那位已经闹掰的俞锐同学。
距离他上一次来这,是中考后的那个暑假的某天。
是吉他被爸妈砸烂的后几天,是被关在房间里逃出来的那一天,是比赛结束的那一天,是他与俞锐关系破裂的前几天。
亦是他不想回忆的那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