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听完乔倚苍说的话，四个人脸上浮上了一样的难过与不舍。

他们默立很久，没有再说过话。

直到预备铃声把他们的思绪敲了回来，他们恍若如梦初醒。

最先说话的是何启齐。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中午。”乔倚苍说。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这么快？”

乔倚苍强颜欢笑，“没办法，他们给我买的就是这班飞机，我改变不了。”

沈雨看着乔倚苍，忽然忍不住鼻子一酸开始掉眼泪，“呜……”

沈雨嫌丢人钻进李舒月怀里哭，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沈雨何启齐乔倚苍三人都是从同一所初中一起玩过来的，在初中毕业没经历的分别在明天就要降临了，说舍得说无所谓都是假的。

五年多在一起的日子填满了他们的共同记忆长廊，铺就了从年少懵懂走向知性成长的道路，装饰了青春里每个难忘的瞬间。

乔倚苍看她，“沈雨，你别哭啊，你开始哭了四十九也得开始哭了。”

乔倚苍有意调节有点压抑的气氛，但他越这样，他们越能感受到离别的前夕。

情绪上来，何启齐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乔倚苍你说什么屁话呢……”

何启齐转过身，迅速用手擦掉了眼泪。

高照星强忍着，他真心实意的，“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我们都没给你准备送别礼物。”

乔倚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这个哪用你们准备啊，我精心为你们准备了，每人一份，看完不哭算我输。”

沈雨哭得一抽一抽的也要怼回去：“看完要是……真没哭……你说怎么个事？”

乔倚苍哈哈笑：“沈雨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我还什么都没给呢，你现在不就在哭吗？”

李舒月也笑了一声，她面上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心里却是被石头压着般的难受。

“那你跟陆川连说了这件事儿了吗？”

乔倚苍还没回答，何启齐就火速抢话了。

“他哪敢说啊，陆川连要是知道了那他死也要留下来。”

乔倚苍很意外何启齐会这么懂他，“四十九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敢跟陆川连说，你就不会特意跟我们在这破花圃旁边碰面聊这件事了，这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避开陆川连吗？”

何启齐说得有理有据。

乔倚苍听着点点头，没说话。

高照星说：“不说的话，那他明天下午就能知道，他知道以后不会讨厌你吗？”

何启齐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当事人都走了陆川连也找不到人影了。”

谈论到陆川连，乔倚苍一直没说话。

四下的空气又趁机沉寂了下来，离上课过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走吗？上课了。”乔倚苍出声道，声音里是许久没说过话的哑。

李舒月拍拍沈雨，“你还好吗？”

沈雨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有点憔悴，但比刚刚好太多了，“嗯。”

“等等乔倚苍，你走了，那我们以后怎么联系你？”何启齐叫住乔倚苍。

乔倚苍头也没回：“明天你们就知道了，回去吧。”

乔倚苍走得很快，快得就像不想被他们抓住一样，等他们四个慢吞吞地回到教室时，鸭脖早已经在教室里了。

“你们四个干嘛去了？还有乔倚苍呢？”

鸭脖扫了一眼他们。

他们四个往乔倚苍座位上看去，空的。

乔倚苍没回来。

何启齐反应很快，咳了咳嗓子，“厕所。”

“等乔倚苍回来了，你们叫他来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他。”鸭脖交代完就走了。

“好的老师。”

第二天乔倚苍旷了一个白天的课，他们再见到乔倚苍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放学铃打响前一分钟，乔倚苍正大光明地从前门打报告进来，看班的是其他老师。

乔倚苍一进来，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乔倚苍你怎么现在才来？”

“都快吃饭了，你想起上课来了？”

“他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啊。”

乔倚苍跟何启齐他们交代过，别告诉其他人他要走的这个消息。

除了他们四个和鸭脖，其他人都一样的一头雾水。

乔倚苍一个玩笑糊弄了过去：“昨晚做贼去了，一觉睡到大中午，我来这儿露个脸证明一下我没死。”

教室内哄堂大笑。

乔倚苍还没回到座位上，放学铃就先行打响了。一堆人冲出教室咚咚的脚踏声像是要把整栋教学楼拆了。

何启齐他们一同朝后排这边聚在了一起。

他们知道乔倚苍快要走了。

“乔倚苍，待会一起吃饭吗？”何启齐问了一句。

乔倚苍把手搭在陆川连肩上，他之前跟陆川连报备过这一个消失的早上去干什么，现在回来了也不用担心瞒着什么。

“不了，现在没那个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