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闻言,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片刻后才道:“倒是个单纯的姑娘。孟冬凌一死,鸩羽堂想必早已落入季先生之手,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她若回去,怕只有死路一条。”她顿了顿,“等会儿我去劝劝她。”
顾淮昭应了一声,又道:“至于郑云简,虽是遭人蒙蔽引导,可孟冬凌毕竟死于他手。按昭国律法,当处以绞刑。但他眼下是除孟柯外唯一见过季先生的人,我会带他回京,待提供完线索后,交由陛下定夺。”
楚玥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聊完没一会儿,玉珠已经端着热腾腾的细面来了。她将面碗放在楚玥面前,又将筷子递过去:“姑娘,快趁热吃。”
楚玥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闻着面香,倒真是饿了。她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热汤入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不由赞道:“玉珠,你做的面真好吃!”
“姑娘慢点,锅里还有呢。”玉珠笑着应道。
楚玥埋头又吃了几口,面条劲道,汤头鲜美,吃得她眉眼都舒展开来。
顾淮昭坐在一旁,看着平日里沉稳从容的楚玥此刻狼吞虎咽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
楚玥嘴里还含着面,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嚼了嚼咽下去:“顾大人笑什么?”
“没事。”顾淮昭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就是看楚姑娘吃得太香了,我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
玉珠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转身道:“我这就去给大人盛一碗。”说着便往厨房走去。
廊下只剩楚玥和顾淮昭两人。晨风微凉,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顾淮昭喝了一口面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道:“对了,榕月抓到了芝兰,正关在房中。”
楚玥闻言放下筷子:“我正有些事要问她。走吧,去看看。”
顾淮昭点头,起身与她一同往后院关押芝兰的厢房走去。
与此同时,关押芝兰的厢房内。
芝兰从昏迷中醒来,后脑勺一阵钝痛。她动了动手腕,发现被绳索紧紧缚在身后。她眯着眼环顾四周。
是城主府后院的一间空房,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记忆涌回。
昨夜,她在井中下完药后,快步回到自己房中,迅速换上一身夜行衣,将换下的衣物塞进包袱,准备趁夜色出城。然而她刚推开后窗,一道身影便从廊柱后转了出来。
“芝兰姑娘,这深更半夜的,是要去哪儿?”榕月抱着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芝兰没有答话,右手猛地甩出三枚毒针,旋即纵身跃出窗外。
榕月侧身避开毒针,快速贴了上去。
两人在院中缠斗在一处,剑光与暗器交织。芝兰身手确实不弱,几招之间竟与榕月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她体内尚有蚀骨散之毒,时间拖得越久,气息便越乱。
交手二十余合,榕月一剑刺穿她的肩头,趁她吃痛之际,一掌劈在她颈侧。
芝兰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已是如今这副光景。
她低垂着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心中一紧。
见楚玥和顾淮昭推门进来,她率先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讥诮:“二位好大的威风,仗着官身软禁一个无辜侍女,也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楚玥未答话,与顾淮昭一前一后走近。
就在两人距离她不过三步之遥时,芝兰猛地起身,原来她早已暗中挣脱了绳索,此刻直扑楚玥而来,显然是打算擒住楚玥当作人质。
顾淮昭反应极快,一掌拍出,正中芝兰肩头。
芝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跌落在地。
她撑着想要起身,嘴角却溢出一丝黑血。
楚玥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探脉。片刻后,她抬眸看向芝兰,沉声道:“你中毒了?”
芝兰猛地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事。”
楚玥瞬间明白了。
芝兰方才的举动,根本不是真的想挟持她,而是故意激怒顾淮昭动手,借这一掌之力催发体内早已潜伏的剧毒。她想死。
楚玥不再多言,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那是她之前根据漓国多种毒药特性制成的解毒丸,虽不能根治,却能暂缓毒性蔓延,争取一线生机。
芝兰死死咬着牙,偏过头去不肯配合。
楚玥伸手扣住她的下颌,拇指与食指精准地卡住关节处,猛地一施力。
“咔哒”一声,芝兰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楚玥趁势将药丸塞入她口中,托住下颌往上一送,药丸便滑入了喉咙。